魏国需加强河防,以御汉军,吴国当遣熟谙造船工匠百人,并赠楼船、艨艟之营造图谱,助我打造战船,巩固河防。”
“其三,亦是至关紧要之事。”
司马昭目光锐利,“青徐之地,濒临大河,直面汉军兵锋。
吴国既欲联盟,便不能只享其利,不担其责。”
“为示诚意,也为将来协同作战便利,吴国需调拨现成之大型战船三十艘,并配属熟练水手,暂驻于我青州海口。”
“当然,为免过早惊动汉国,授冯永以口实,这些船只只需水手,无需配备吴国将士。
船上戍守之事,我大魏自会派兵接管。”
“如此,既可掩人耳目,亦能免去汝主‘客军难制’之忧虑,可谓两全。”
司马昭说完,身体后靠,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三事,若诸葛恪能应允,则可见其诚意。
届时,魏吴之间,方可谈‘休兵’与‘共御’之事。
否则,一切免谈。”
钟离牧听完司马昭的三条要求,沉吟片刻,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拱手道:
“大将军深谋远虑,所提之后两条,确为巩固联盟、共御强汉之良策,牧以为,大可商议。”
作为土生土长的江东人士,他自然知道,水师之利在于体系与经验。
即便给出些普通战船图纸,魏国没有经年的积累和谙熟水性的将士,亦难成气候。
至于第三条,他更是暗自冷笑,三十艘战船虽价值不菲,但于吴国水师而言却也不过尔尔。
且司马昭言明由魏军接管戍守,正好省了吴国派驻将士的麻烦和风险。
如此看来,司马昭也不过是眼界浅薄之辈,只盯着那些看得见的船只,却不知熟知水战的将士,才是水战之根本。
然而第一条要求,却是让他的为难显得真实无比:
“大将军,这第一条,岁供粮秣二十万斛,持续三年,请恕牧直言,此事实在是强人所难,恐难从命。”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司马昭,开始详细解释这看似最简单,却对吴国而言最要命的条件:
“大将军明鉴!
我大吴虽据有江东、荆扬,看似鱼米之乡,然去岁丹阳大涝,淮南新得之地民生未复,更是百废待兴,本国粮储已捉襟见肘。”
说到这里,钟离牧的语气甚至带上一丝无奈的尴尬:
“眼下我吴国军民用度,尚需定期向季汉购买粮草,方能维持。
此事虽不光彩,却是实情,冯永亦借此卡我咽喉。”
“在此情形下,莫说每年额外筹措二十万斛粮草供给大魏,便是自身,亦恐有断炊之危。”
“若强行应允,届时无法足额交付,反失信于大将军,破坏联盟大局,岂非得不偿失?”
“故此,这粮草之议,万望大将军体恤我吴国时艰,另寻他法以体现诚意。”
钟离牧此话一出,司马昭垂着的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