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信号。
宿明澈几欲骂人,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根据他对于各类网络小说有限的涉猎,这并不符合穿越题材的发展规律:没有系统,没有车祸,没有新手指引。
他很想告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它选错人了,他宿明澈一心学习谨小慎微,早就无差别逃避一切可能发生意外的活动,父母双全家庭幸福,家里没皇位继承也不涉及任何高风险势力……
明天截止的作业还没交,这穿越也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
邮件无法查看,宿明澈也不知道所谓的“地铁规则”能起到什么作用。
“你好?Hello?Howareyou?”他不抱希望地尝试交流。
笃,笃……
只有右半边身子,缺少语言中枢的半身人当然说不了话。
地铁车厢短短一节,很快就退无可退了,宿明澈的后腰撞在车厢尽头用来靠着的凸起平台上,对面的拐杖与高跟鞋交错着一次前进一节座椅,优雅的圆规在半空中画着圈。
现下他们还隔着尽头三张座椅和车厢尾部的距离。
宿明澈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肾上腺素作用下久违地疯狂鼓动起来,视线定格在座位尽头的扶手上。
他摸了下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大概只能来一场1。5人转秦王绕柱了。
在半身人的拐杖跨过座椅区尽头,趁着对方的拐杖在空中画圈的片刻,宿明澈一步跃起抓住栏杆,缩紧身体核心在空中荡了小半圈!
挥舞的拐杖头和冲锋衣的衣摆险之又险地擦肩而过,在对方暴起着刺过来之前,他踩着座椅迅速绕后,趁着对方转向……跑!
“笃笃,笃……”
拐杖的节奏乱了,对于半个身体来说,一百八十度转向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宿明澈平复了下呼吸,好久没有这么刺激的活动了。
地铁车厢依旧在黑暗的通道里伴随着隆隆声飞驰,连伦敦地铁常有的大规模摇晃都没有,仿佛这条通道无穷无尽,直达死路一条。
封闭的空间里也没有其他可利用的线索,老式地铁的车厢节与节之间根本不通,除非他能够突然学会缩骨功从尽头那漏风的玻璃里面爬出去。
而车厢内部……他往头顶那片被模糊的玻璃笼罩着的地铁路线图看了一眼。
各种包浆划痕,都快脱落了,文物修复专业的或许能救一下。
眼前的路只有一条了——他一个手无寸铁甚至作息混乱地熬了一周夜的普通人要和面前这个一手尖刀拐杖一手高跟靴高贵优雅的圆规硬碰硬。
*
好消息,除了最开始那一下贴脸的攻击,半身人无论是前进的角度还是频率都丝毫未变。
宿明澈漫无目的地想,这是丧尸吗?末日来了?
笃,笃……
距离不断拉近,那煞白的面具嘴角似笑非笑,眼里没有眼白,宿明澈总觉得能从那乌黑浑浊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笃,笃……
脑脊液淅淅沥沥地滴在地上,拖出一滩滩泥泞的脏水,刀尖一下下地闪着光,晃到宿明澈的眼睛里。
他面无表情地和那双眼睛对视着,把先前超市里买的焦糖布朗尼吃了,有些妨碍视线的发丝被也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