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朵花——手脚俱全的花头人身生物——应当是个男性——单膝跪地,微微倾了倾首,抬头带着似乎要满溢而出的情感开口:“作为击败了这个异种的谢礼,这位美丽的先生,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嗯?
啊?
这对吗?
宿明澈被触动的那根神经陡然一松,无处安放。
这不对吧。
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还没从这荒谬的无缝转场中回过神来,便听见那朵花继续开口。
“哦对了,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自己。”他愉快地打了个响指。
一大捧粉色花瓣从头顶落到宿明澈头上,插在凌乱的发间。
“我是明都的暂时管理者,塞拉菲恩。”花瓣摇曳着向宿明澈送来一阵清香,“来自远方的旅客,欢迎来到异种的世界!请允许我向你献上我的城邦,我的能力,我所拥有的一切以及……”
华丽的语调突如其来地暧昧下来,塞拉菲恩凭空折下一枝开得最为糜丽的花朵凑到宿明澈的眼前,幽幽低语。
“——我本身。”
宿明澈陷入了茫然。
比站在大街上凭空被一阵妖风刮到了存在半身怪人的地铁更加诡异的事发生了。
——那就是在手刃半身人之后破旧的地铁里突然冒出一车厢的花来,还有一个看起来像食人花成精的怪人突然跪地求婚海誓山盟。
“……你好,我叫宿明澈。”
他有点头疼,这到底是玩的哪一出?
“感谢你的……求婚。但是我想我应当没有和你结婚的,义务?”宿明澈斟酌着词句回复。
他除了曾经出于好玩研究过AI的恋爱指令以外毫无感情经历,并且已经由于学业繁忙单方面分手已久。
……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应该是男性的类人生物。
塞拉菲恩的诡异程度和先前的半身人显然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长的好看多了,不是,他直接把尸体吸干了。
宿明澈连这列地铁的规则背景都不清楚,眼下还被藤蔓花朵包围着,他惹不起这个浮夸得像是要去参加宴会的食人花。
异种的世界又是什么?
是像半身人那样只能机械运动但确实拥有生命的怪物,还是如同塞拉菲恩这般虽然长了个异头但有智商能交流还会求婚的人形生物?
当然,此情此景下他可能才是最“异”的那个。
“好吧,选择的自由永远在你的手上。”那风情万种的花瓣有些低落地垂下,似乎并不意外。
宿明澈没有动,冷淡地看着对方起身,手里的花朵变成一枚精心雕琢的花型钻石耳坠,那颗极具冲击力的头以一种虔诚的仰视姿态在自己眼前放大。
前额的头发被轻轻地拨弄了几下,方才打斗之下残留的液体被清除了,温热的指尖沿着鬓角划过,擦着耳廓,最终落到耳垂。
不带一丝疼痛地,一枚耳坠被固定在了宿明澈的左耳。
对方的花瓣之间竟有呼吸似的热气冒出来,带着类似玫瑰的潮湿花香,意外的清新。
和前面的半身人一样,这也是个活的。
“请允许您最忠贞的追求者带您前往明都,这个世界的中枢落脚。”
宿明澈极其缓慢地将眼皮往上掀了掀,花朵中央看不见花蕊,层层叠叠似乎没有尽头。
他抬手摩挲了下那枚耳坠的形状,依稀感知到了金属的硬度和花瓣的形状。
是限制?定位?刚吸食了人血肉的藤蔓还包围着他,这所谓的忠贞追求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但宿明澈需要对他如今的处境建立起更多认知。
那双眼睛依旧泛着半死不活的丧气,唇角却勾起一个弧度来。
“好啊,我和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