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明澈问:“不准备分裂的时候,你们也常去护城河吗?或者说……城主的副手泽泽,他有这个习惯吗?”
伏伏摇头:“很多人有,但泽泽他好像很忙吧,我不清楚。”
宿明澈转动着手里包裹着黑色蜘蛛的水晶球若有所思。
已知尤尤接触过护城河水,柯间去过护城河边,似乎是会在和当地人交流的时候去研究下河水的那种人。
想到护城河在莫革的地位,他真希望他脑子里的猜想是错误的。
啪叽,啪叽……
伏伏和卡卡继续专注地捏着手里的糖衣球,地下通道里好歹不那么沉寂。
宿明澈看着如同印记般刻在地上的血沫和墙壁上宣告着往日热闹的痕迹,总觉得一个拥有继承记忆的种族不该如此陈旧而脆弱。
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着几百,上千年的传承,拥有共享的庞大知识库,这一切应当足以让他们发展出独立而坚实的科技,人类局限的视野难以想象的文明。
而不是在与世隔绝的,灰暗而寒冷的小城里如同孩童一般天真地赏雪,在面临同伴的爆炸时束手无策。
思索良久,他还是忍不住问:“你们会用继承的记忆去做些别的事吗?比如改变你们的生活,改变你们的科技?”
“改变?”
伏伏只是奇怪地看了宿明澈一眼:“我们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天天想那么多,还想那么久,会疯掉的啊。”
莫革人不喜欢复杂的思考,他们只喜欢追逐着一片落叶从东到西,而并不去思考风力和风速。
所以哪怕他们的记忆里有成百上千个不同的视野,他们依旧以最感性的视角看待同伴,看雪,看周围的一切。
宿明澈在这个答案里怔了怔。
身后传来一声拖长了的感叹:“是啊,会疯掉的。”
他回过头去,一直在沉默地听的墨斐很没有边界感地直接凑过来,红色的发尾扫上他的肩膀:“小明同学要多多学习这种精神啊。”
一股让人汗毛直竖的亲密感逼上脊背,宿明澈挺直了身子把那只手滑下去,不明白人怎么可以莫名其妙到这种地步。
不对。
刚才他一直在通过耳坠翻译器对话。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和墨斐对视。
这家伙也会莫革的语言。
被审视的对象毫不在意地歪了歪头,嘴角甚至扬起了一个浅笑。
宿明澈眯起眼睛看昏暗光线下的那三颗晃眼的小痣。
他讨厌谜语人。
啪叽,啪叽……
突然的沉默好像惊醒了一直沉迷捏捏的卡卡,他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清澈见底的眼睛盯着那枚发圈,梦游似的开口:“泽泽……”
三人猛地转头看去。
“准备的话……多去护城河边……不要,像我一样……”他重复着自己说过的话。
“记忆,是最宝贵的东西……”
法法把心智不全的分裂体带在身边,他自然是和泽泽常有接触的。
泽泽也在准备分裂!
宿明澈的通讯机响了,他低头看去——
辛茹:【柯间确实直接接触了护城河水,他还亲手取了样带回总局。】
辛茹:【他还打了一桶水清洗脏了的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