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的后来,四通八达的地铁串联起了各个城邦,莫革人商量着对外邦人的欢迎晚宴,他们对那些以性别区分同伴的异族好奇,他们希望看到更多不同的风景;
“三层的蛋糕够吗?”“还是再堆高一点吧!”
“西岸的露天餐厅需要一个出入口……不,还是放在东岸的塔楼边吧!”
那是一个灿烂如烟花,温暖如烛火的年代,他们欢庆,相拥,与世界分享他们钟爱的天空;
“哈哈哈,那群头脑简单的蠢货……”
“真好骗。”
“嘶……这破地方也太落后了。”
“你们……你们对护城河做了什么!”
“活该!”
“凭什么呀……河水脏了,呜呜呜……”
细微的啜泣和混乱。
“莫革站将于即日起永久关闭,仅对明都地铁管理治安总局开放……”
寒冷的气候也很好,不便捷的设施并不影响生活,他们有世界上最温暖的同伴,有最香甜的面包,他们知足于简单的快乐;
宿明澈还闻到了莫革人举行烘焙大赛,整个护城河边都弥漫着久久不散的蓬松香气;
他还看见了法法自分裂后进入城主府,为了这个朴素得有些灰扑扑的城邦辛勤工作;
……
这是莫革人的记忆!
是莫革人在一代又一代的分裂里丢失的记忆!
河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不带一丝涟漪地滴入这小小的城邦,宿明澈艰难地从巨大的冲击里缓过神来,猛吸一口气,挣扎这从糖衣球的洞口退出。
他借着那一丝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异种蜘蛛的诞生:
球内城邦里蒸腾的微渺雾气从街道上,从无数个莫革人的头顶上飘进河水里,像一道丝线一般在离开这个大泡泡的瞬间迅速地被染黑,折叠成黑洞洞的蜘蛛形状,随后涌入大流继续分裂,分裂……
宿明澈堵着那个洞口,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个伏伏给他的糖衣球,贴到了空缺的地方。
同根同源的糖衣在接触的瞬间混合在了一起,流畅地融成了一个完整的球,一个严严实实的泡泡。
没有新的蜘蛛出现了。
宿明澈看着那个泡泡里面的世界,现实里的雪似乎也同步地覆盖了那座记忆里的城邦,像个深埋在河底的雪花水晶球。
在河水里泡得太久,凉意穿过衣服浸透了他的身体,他小心避开糖衣球,使劲划着水向上浮去。
黑蜘蛛依旧密密匝匝地压着,似乎比先前更浓了,不知道在他下去的这段时间里又有多少新的异种诞生了。
太多信息量涌入的余韵依旧笼罩着他,宿明澈强忍着头晕脑胀平稳着心跳垂直向上。
氧气快要耗尽了,他想他可能需要在到达岸边之前先浮出水面缓口气。
北沙应该发现不了蜘蛛都绕着他走的情况……希望他别拿检测器对着水面。
向上,向上……宿明澈估量着自己应该到了。
“唔!”
就在他浮出水面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道缠上了他的腰!
似乎有光滑的绳索紧紧地箍住了他,倏地把他向岸上拉去。
一双滚烫的手把他拥进一个同样炽热的怀抱里,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一块温暖的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