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宋小姐怀的是四胞胎,强行引產的话,母亲的风险也很大,很可能……”
“签同意书。”
林霽川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决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也是孩子的父亲。我签字,立刻安排手术。至於她……”他顿了顿,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出的波澜,却又迅速被冰冷覆盖,“等偃青手术结束再说。”
宋知微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她死死盯著那道虚掩的门缝,盯著里面透出来的、象徵著死亡判决的暖光,突然想笑。
笑自己傻。
笑自己蠢。
笑自己竟然真的相信,灰姑娘能穿上水晶鞋。
腹部又是一阵剧痛,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著腿根往下流。羊水破了。
可她不想动。
就这样死在这里也好。
死在真相面前,死在孩子的父亲亲手签下的同意书面前,死在这场持续了三年的、荒唐可笑的美梦里。
“宋小姐?!”
护士惊讶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门內的对话戛然而止。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林霽川站在门口,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眉眼依旧俊朗清冷。他看著她瘫坐在走廊地上的狼狈模样,看著她被冷汗浸透的病號服,看著她腿间洇开的深色水渍……
眼神里,有过剎那的惊愕。
但也仅仅只是惊愕。
没有心疼,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宋知微仰起头,看著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看著这个刚刚亲口宣判她和孩子死刑的男人,突然就笑了。
笑出了眼泪。
“林霽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我诅咒你。”
“诅咒你这辈子,永失所爱,孤独终老。”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林霽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却只是侧过身,对身后匆匆赶来的护士冷冷道:
“送她回病房。”
“准备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