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陈缘)很少管他,只是偶尔在他犯错时,用最朴素的道理点拨一句,比如“柴要顺著纹理劈”,“火要空心,人要实心”。
春耕开始了。
陈安分到了一小块贫瘠的田地,和一小袋乾瘪的种子。
他学著村民的样子,用粗糙的木犁翻地,手掌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后结成了厚厚的老茧。
播种,施肥,除草……每一项都是对意志和肉体的考验。
看著邻家田地里的禾苗已经抽出嫩绿的芽,而自己地里的却稀稀拉拉,长势缓慢,陈安心中焦急。
一天夜里,他看著自家那蔫头耷脑的禾苗,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他回想起边境那日引动星光的感觉,虽然力量被封,但那种与规则连接的“感觉”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印记。
他集中全部精神,试图引动周围最微弱的生命规则,去“催促”禾苗生长。
在他全神贯注之下,那些禾苗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一小截,叶片也舒展了一些!
陈安心中一阵窃喜,看来自己的力量並非完全无用!
然而,好景不长。
几天后,那些被他“催生”的禾苗,非但没有继续茁壮,反而开始迅速发黄、枯萎,最终彻底死去,与其他绿意盎然的禾苗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陈安呆立在地头,如遭雷击。
表叔(陈缘)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看著那片枯萎的禾苗,平淡地说:“看到了吗?违背它自身规律得来的成长,如同无根之木,终是虚妄。你想帮它,反而害了它。这,就是『拔苗助长。”
陈安看著那片枯黄,又看了看自己长满老茧、依旧无力回天的手,第一次对“力量”產生了深刻的怀疑。
蛮横地使用,哪怕初衷是好的,也可能带来毁灭。
夏天,村里遇到了难题。
持续的高温少雨,让村里唯一的水源,村口那条小河水位急剧下降,下游的田地开始龟裂。
村民们聚在一起商议,决定从更远的山涧引水,但如何在复杂的丘陵地势中找到最佳的开凿路径,成了难题。
几个有经验的老农爭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陈安也在一旁听著。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动用任何超乎常人的能力。
他回想著在万界城“薪火讲堂”听到的各种知识,虽然当时不懂,但那种多角度思考问题的方式影响了他。
他不再只看自己的田地,而是花了好几天时间,默默地绕著村子周围的山岭走了很多遍。
他观察地势的高低走向,土壤的渗水情况,甚至不同位置草木的长势。
晚上,他就在地上用树枝画图,结合老农们的经验和他自己的观察,一点点地推演。
终於,他找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利用一处天然石缝和缓坡,可以大大减少开凿工程量,並能实现自流灌溉的路径!
当他怯生生地將自己的发现和画在地上的简陋图纸指给老农和村长看时,起初没人相信这个半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