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盘坐在观星號的驾驶舱里,眼睛闭著,呼吸平稳如常。
但他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丹田深处,感受著那股力量甦醒的这一丝变化。
这不是他主动唤起的。
而是隨著父亲留下的印记波动,自然而然发生的共鸣。
自从离开宇宙边缘后,这二十一天的航行中,那股力量时不时就会轻微颤动一下。
频率不固定,强度也不高,但每次颤动都带著某种……好奇?
对,就是好奇。
仿佛一个睡了几十年的孩子,第一次听到窗外的鸟叫声,下意识地想睁开眼睛看看。
陈平安尝试用意识去触碰它。
结果很微妙,他能感觉到那力量的存在,能感觉到它的“甦醒”,但封印本身依然坚固如初。
父亲留下的规则锁链层层叠叠,將这创世血脉的本源力量牢牢禁錮,只留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
就像给洪水留了一个针眼大的出口。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陈平安对著那力量低语。
没有回应。
只有又一次轻微的颤动,像是在说:还没到时候,但快了。
就在这时,导航系统发出提示音。
“即將抵达目標星域:铁炉界。距离:零点三光年。建议切换为常规航行模式。”
陈平安睁开眼睛。
舷窗外,星空已经改变了模样。
这里不再是荒凉的宇宙边缘,而是一个相对“热闹”的星域。
远处有几颗年轻的恆星在燃烧,更近处,一颗中等大小的行星正缓缓旋转。
铁炉界。
从轨道上看,这颗行星的表面呈现奇特的斑驳状態,一部分是银灰色的金属结构,像巨大的齿轮和管道铺满了大地,另一部分则是自然的绿色和蓝色,有海洋,有森林,有山脉。
机械与有机,以一种微妙的平衡共存。
陈平安降低观星號的高度,进入大气层。
空气中的成分让他挑了挑眉。
氧气含量比標准值低百分之十五,但多了几种不常见的惰性气体。
空气中飘浮著微小的金属颗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地面上,景象更加奇特。
城市的边界不是城墙,而是一圈圈向外扩散的金属管道网络。
管道之间,有机植物顽强地生长著,藤蔓缠绕著钢铁,花朵从齿轮缝隙中探出头。
街道上行走著两种“人”。
一种是机械体,有完全金属构造的,也有半机械半生物的。
它们的动作精准,步伐一致,交流时发出规律的电子音。
另一种是有机生命,看起来和普通人类相似,但皮肤表面有细微的金属光泽,眼睛瞳孔偶尔会收缩成机械镜头般的形状。
共生文明。
真正的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