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没有回应。
他还在“听”,听战场残余的规则涟漪,听虫洞闭合时遗留的波动,听那个“大脑”撤退时最后传递的信息碎片。
那不是愤怒。
是……好奇?
“小子,干得不错!”
赵莽的投影飘过来,虽然有些虚幻,但豪迈依旧,“咱老大就是文武结合,天下无敌!就是你这身子骨还是太弱,啥时候能像你赵叔我一样,一拳干碎星辰?”
陈平安勉强笑了笑。
他打开玉册,开始记录,手指却有些颤抖:
“观测日誌第六万六千六百七十號,坐標:守望堡前线。”
“击退吞噬者大规模进攻。领悟:守护不仅需要铁血与利刃,亦需要清澈的双眼和智慧的火花。父亲留下的,是种子,而让它长成大树的,是无数具体的、团结的、充满智慧的『此刻。”
“但敌人此次进攻目的异常,非为毁灭,更像有目的的『测试。它们在寻找什么?又在收集什么数据?”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
因为体內的道韵碎片突然震动。
不是预警,不是防护,而是一种……共鸣?
陈平安闭上眼睛,將感知沉入灵魂深处。
他看见那片道韵碎片正在发光,清光流淌,与战场上残留的规则涟漪產生奇妙的共振。
每一次共振,都让他对规则的理解加深一分。
战场上那些生命的吶喊、意志的燃烧、死亡的寂静、守护的决绝……所有这些“存在”的痕跡,此刻都化为养分,滋养著他的灵魂境界。
半步超脱的门槛——
他触摸到了。
虽然还很模糊,还很遥远,但他確实摸到了那道界限。
那是父亲走过的路,是超越常规规则理解,开始触及存在本质的境界。
“平安?”
张奎注意到他的异常。
陈平安睁开眼睛。
眼中清光流转,比之前更加澄澈,更加深邃。
“我没事。”
他说,“只是……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看向虫洞曾经存在的位置,那片规则的“疤痕”还在缓缓脉动。
“张叔,战后分析要重点做一件事。”
陈平安说,“计算吞噬者所有进攻路线的交匯点。它们不是在隨机突破,而是在有目的地朝某个坐標推进,那个坐標,一定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张奎眼神一凛:“你是说……”
“它们在找某样东西。”
陈平安轻声说,“而那样东西,很可能就在守望堡防御圈內,甚至……就在我们当中。”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寂静。
而在这寂静中,陈平安体內的道韵碎片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传达的不只是规则感悟,还有一道微弱的、来自宇宙规则核心的——
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