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守望堡战场上聆听规则脉络时的专注……
所有画面,所有体验,所有感悟,开始旋转、交织、融合。
像无数条溪流匯入江河,江河奔涌入海。
而在那片意识之海的中央,某种东西正在凝聚。
不是星门。
赵莽的星门是银白色的,像撕裂虚空的利刃,充满无坚不摧的力量感。
张奎的星门是暗金色的,像巍峨的山岳,象徵绝对守护的意志。
父亲陈缘的星门……陈平安没见过,但灵光说过,那是“开闢”,是能从无到有创造规则的力量。
母亲苏婉的星门,据说是“生机”,是让万物生长、让文明繁荣的源泉。
而陈平安正在凝聚的——
是一个“眼睛”。
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眼睛。
是由无数信息流、规则线、观测画面构成的,不断流动变化的虚影。
它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像旋转的星云,时而像绽放的花朵,时而像交织的神经网络,但核心始终保持著“注视”的本质。
它能看见。
不是用光,不是用波,是用“理解”。
当这个虚影成型的瞬间,陈平安“看”穿了静室的墙壁,“看”穿了观星號的装甲,“看”穿了守望堡的防御屏障。
他看见张奎正在批阅阵亡將士的抚恤方案,笔尖在某个名字上停留了三秒,那是一个十九岁的士兵,来自一个刚加入联盟不到百年的小文明。
他看见芷兰在万丹阁的实验室里,调试著新的心灵锚点治疗仪,眉头微皱,在某个参数上反覆调整了十七次。
他看见凌云子在某处虚空练剑,每一剑都斩断一缕规则,但又立刻用更精妙的方式將其重连,他在练习“破而后立”。
他看见启明者和均衡使正在某个新生文明的外围,布置保护性规则屏障,既不让这个文明过早接触高阶技术,又確保它不会因孤立而枯萎。
他看见灵光……灵光真的附身在一只鸟身上,正在某个翠绿星球的山谷间飞翔,感受著风掠过羽毛的触感。
他甚至隱约“看见”了父母。
不是具体的身影,是两道“痕跡”,一道坚实如大地,一道温暖如阳光,交织在宇宙最深层的规则里,像基石般托举著一切。
然后,他“看”向了吞噬者宇宙的方向。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那个宇宙像一头飢饿的巨兽,內部规则极度扭曲、混乱、彼此吞噬。
它的意志,是一个疯狂的漩涡,不断撕扯著周围的一切,试图吞下更多物质、更多能量、更多……“可能性”。
它在寻找超脱的方法。
但它理解中的“超脱”,不是突破,不是升华,是“吞噬更多”。
它以为,只要吞下足够多的宇宙,吞下足够多的规则,吞下足够多的超脱者遗物,自己就能“进化”到更高层次。
愚蠢。
可悲。
但……危险。
陈平安的“眼睛”继续深入。
他看见吞噬者宇宙深处,那个“大脑”正在分析数据。
数据来自上次对守望堡的进攻,来自那些適应体、探针、球状单位收集到的信息。
分析结果指向两个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