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痉挛翻搅。
我死死咬住下唇内侧,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僵硬的笑容,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朽木:“谢…谢了。”
在周浩、林薇、张天宇、许晴等人投来的、或关切或疑惑的目光聚焦下,我颤抖着张开仿佛还残留着粘腻精液和呕吐物味道的嘴,对着那串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鸡翅,视死如归般咬下一小口。
滚烫焦酥的鸡皮碎裂,鲜嫩多汁的鸡肉混合着浓郁的秘制酱料在口中炸开,但这本该美妙的味道,却瞬间被那股深入骨髓的、浓烈的腥膻味彻底玷污、扭曲。
两种极端的气味和味道在口腔里激烈地厮杀、混合,形成一种令人崩溃的恶心感。
味蕾在疯狂报警,胃袋在剧烈抽搐。
我用力地、机械地咀嚼着,喉咙艰难地、痛苦地做着吞咽的动作,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翻涌的呕吐感,从肿胀疼痛、沾着油光的唇间挤出几个破碎变调的字:
“好…好吃…外焦里嫩…”声音干涩扭曲,如同破旧风箱的嘶鸣。
“来来来,思予,看你热的!脸都白了!喝口冰的顺顺!”张天宇热情地递过来一罐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
冰冷的液体滑过灼痛如同刀割的咽喉,带来短暂的、微弱的麻痹感,反而让那股腥膻味更加清晰地反刍上来。
我低着头,死死攥着那串如同烧红烙铁般的鸡翅,滚烫的竹签灼烤着掌心,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色。
阳光毒辣地炙烤着裸露的皮肤,汗水混合着未擦净的污迹滑落。
烧烤的喧嚣还在继续。我胡乱擦拭着脸,整理好衣服回到人群,味同嚼蜡地吃着烤串。口袋里的手机像一颗定时炸弹,震动不断。
【陆言】:泳装湿透的样子真骚。附件。jpg(一张我昨晚在温泉中拍摄时,泳衣湿透紧贴身体的侧影)
【陆言】:掰得不够开,没满足客户要求,得加罚。
【我】:你到底想怎样?【陆言】:晚上8点,201房。
【陆言】:别耍花样。
【陆言】:想想怎么取悦我。
【陆言】:或者,你想让许晴她们也欣赏你的『作品』?
每一条信息都像鞭子抽在心上。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尖发白。
许晴递来一串烤玉米:“思予,这个好甜,快尝尝!”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过,食不知味。
张天宇正讲着笑话,逗得许晴咯咯直笑。
周浩和林薇在抢同一块烤肉。
王佳和李哲在讨论烤蘑菇的火候。阳光明媚,欢声笑语,而我坐在他们中间,如同身处两个世界,身体里里外外都冷透了。
——夜晚的餐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着精致的度假村晚餐。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刀叉切割着盘中的牛排,动作僵硬。
“思予,你脸色不太好啊?”林薇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和陆学长…闹别扭了?她挤挤眼。”
“没有,可能…泡温泉有点着凉。”我垂下眼,避开她的目光。
“哦~”林薇拖长了音调,一副了然的样子,“理解理解,注意身体呀!”
她笑嘻嘻地坐回去,跟周浩咬耳朵。
许晴也关切地问:“要不要喝点热汤?”她的眼神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我摇摇头,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
晚餐结束时,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走廊里回荡着大家互道晚安的轻快声音。
“思予,早点休息哦,明天就要坐车返程了呢!”许晴挽着张天宇的胳膊,回头对我露出毫无防备的纯净笑容。
那笑容像根针,扎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嗯…知道了,你们也是。”我勉强扯动嘴角,声音干涩。
看着他们各自消失在房门口,走廊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沉重得像擂鼓。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腿上。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