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钟点房的窗帘缝漏进的光线,像冰冷的刀片划开混沌的意识。
身体像散了架,尤其是下半身,残留着过度使用后的酸胀和隐隐的钝痛,一种黏腻的不适感挥之不去。
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水和某种更原始、更腥膻的气味,凝滞得让人窒息。
我睁开眼,看到陆言已经穿戴齐整。
他背对着我站在模糊的穿衣镜前,慢条斯理地调整着领带结,姿态从容优雅,与昨晚那个蛮横掠夺的野兽判若两人。
镜面映出他餍足而疏离的侧影。
“醒了?”他声音平淡,没有回头,“十分钟,收拾干净。”
喉咙干涩发紧,我没应声,挣扎着坐起。
薄被滑落,露出皮肤上几处明显的淤青和指痕,腿间的湿冷感提醒着昨晚的屈辱。
床头柜上揉皱的避孕套包装,像无声的嘲弄。
“我想冲一下。”我的声音带着宿醉般的沙哑。
他转过身,几步逼近床边,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嫌脏?”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指尖恶意地摩挲着我下颌的红痕,“赵思予,搞清楚,从你点头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了。脏不脏,我说了算。”他的眼神冰冷,带着一种所有者的傲慢。
我垂下眼帘,咽下喉头的硬块,不再言语。反抗是徒劳的,这点认知在温泉池边就已经刻下。
退房时,前台那个眼神浑浊的中年女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皱巴巴的校服、凌乱的头发和脖颈的印记上扫过,嘴角撇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
我别开脸,盯着自己磨损的鞋尖,灼烧般的羞耻感在皮下蔓延。
回校的路上,我刻意落后半步。
临近校门人流密集的主干道,陆言却突然顿住,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强硬地与我十指紧扣。
我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铁钳般的手握得更紧,指骨生疼。
“哟!陆哥!这…公开了?”尖细的女声带着夸张的惊喜响起。
是王莉莉,学生会干事。
而陆言家境不错,又在学生会刚刚升任副主席,主管宣传部文艺部外联部生活部几个部门。
王莉莉旁边的是她的跟班刘强。
她的眼睛在我们交握的手和我的脸上来回逡巡,闪烁着八卦的兴奋。
“思予,深藏不露啊!恭喜恭喜!”刘强也立刻挤眉弄眼:“言哥牛逼!嫂子好!”
陆言脸上瞬间切换成温和的笑意,甚至微微倾身,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呼出的气息温热,吐出的字句却冰冷如刀:“挺直,翘起来。别他妈摆出一副被操废的死鱼样。笑给我看。”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在我腰后隐蔽地、带着警告意味地重重一掐。
巨大的屈辱感冲上头顶,但我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在陆言无声的威压下,我最终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空洞而僵硬的微笑。
王莉莉和刘强的笑声,周围同学投来的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像无数细小的芒刺……
……
推开宿舍门,熟悉的洗衣粉味和女孩子的气息也没能带来丝毫放松。
室友许晴盘腿坐在床上,看到我,立刻放下手机:“回来啦!哇,跟陆大主席过夜了?快,坦白从宽!”她是我为数不多能聊天的朋友,心思单纯。
“嗯,有点累。”我含糊应道,迅速闪进卫生间。
热水冲刷着身体,却洗不掉那种被标记、被使用的感觉。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带着一种被掏空的疲惫。
许晴那句“过夜”像根刺。
出来时,许晴还在兴致勃勃:“周末陆言肯定约你吧?市中心新开了家网红奶茶店,排队超长!还有『星光』商场,里面衣服超好看,特别适合约会!你呀,抓住机会好好捯饬捯饬,陆言那种级别的,你可得拴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