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周砚山,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周执事,药监局的文书在此。若您仍存疑,可随时调取今日凌晨检测全程影像。另外……”我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他左袖内侧隐约露出的半截绷带,“您左臂旧年‘地窟寒蚓毒’未清尽,每逢阴雨便酸胀难耐,夜间常需以‘炙阳火符’熨帖三刻方得安眠。此症拖延至今,非药不对,实乃药力太散,无法穿透筋膜深层淤滞。若信得过,三日后我可登门,为您配一副‘归元引脉散’,七日为限,保您臂上寒意尽消,握剑之力恢复八成。”
周砚山浑身一震,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未说出。
他左臂之伤,从未对外人提过,连朔方武院医署都只知其“旧疾”,不知其源。可眼前这青年,不仅一口道破病灶,更精准指出病机所在——不是药不对,而是药力不够“聚”。
这才是真正的大药师气象。
台下新生之中,已有人悄然红了眼眶。
一名瘦高少年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指节变形的双手,喃喃道:“我爹……也是在地窟第七层,为护队友挡下‘霜爪蝠’一击,毒入骨髓……熬了四个月才走的。他说最后那几天,连一颗最便宜的‘暖腑丹’都买不起……”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刮过所有人心口。
我没有回应,只是抬手,示意学徒继续分发。
当第七百个玉盒落入最后一名新生手中时,我忽然转身,面向嘉宾席最前方——那里坐着灵兴集团副董事长、本次大会最高规格嘉宾陆振岳。
他正微微颔首,眼中既有赞许,更有深意。
我朝他略一拱手,随即朗声道:“今日赠丹,非为沽名,亦非施恩。它只是第一块砖。接下来三个月,卫氏药坊将在灵川市九大武院周边,设立‘武者健康驿站’,提供免费气血检测、基础伤损评估、以及每月一次的‘沸血境专属药膳调理’。所有服务,不收分文。”
台下又是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免费?九大武院?每月一次?
这已不是投入,而是烧钱。
可只有我知道,这些“免费服务”,全由系统自动优化流程:检测用的是我改造过的二手脉象仪,成本不过二十灵晶;药膳原料来自郊外废弃养殖场的“变异蚯蚓粉”与山涧苔藓发酵物,经【是要浪费】解析后,营养密度反超普通药膳三倍;至于人力……卫氏学徒轮岗,每日仅需两人驻点,其余时间由我远程调控。
真正烧钱的,从来不是成本,而是信任。
而信任,一旦种下,便如野火燎原。
就在此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女跌跌撞撞挤到前排,她胸前挂着“青梧武院”的铭牌,头发凌乱,脸颊沾着泥灰,右手腕以碎布潦草包扎,渗出血迹。
她扑通一声跪在台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卫药师!求您救救我哥!他……他在地窟试炼时被‘蚀骨藤’缠住左腿,现在整条腿都黑了!医署说……说只能截肢!可他是我们家唯一能扛起担子的人啊!”
全场寂然。
蚀骨藤毒,发作极快,腐蚀血肉如沸水浇雪,寻常解毒丹对其无效,唯有“玄冥净脉散”可暂缓,但此药市价三千灵晶一剂,且需神纹境药师亲自引药入脉,否则反噬更烈。
我静静看着她,看了足足五息。
然后我走下台阶,蹲在她面前,伸手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直视我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晚。”
“林晚,你哥今年多大?”
“二十一。”
“他练的是什么功法?”
“青梧……《松涛劲》。”
我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赤褐色药丸,递到她手心:“拿着。回去后,让他把药含在舌下,咬破,让药汁顺咽喉流入任脉。不必煎服,也不必担心苦涩——它会自行化津。三刻钟后,黑气若退至膝弯,说明有效;若未退,立刻来卫氏药坊找我。”
林晚颤抖着接过,药丸入手微温,竟似有心跳般微微搏动。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