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
理惠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被妈妈逼着去陪酒、被媒体围攻的“丑闻少女”。
是这个人,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拽了出来,教她怎么发火,教她怎么演戏,甚至不惜让她打那一巴掌来帮她找状态。
在戏里,他是那个有点迟钝,有点怕麻烦的杜崎拓。
在戏外,他是那个永远能接住她所有情绪、强大到让她想要依赖的前辈。
两个形象在这一刻,在这个狭窄的、虚构的浴室里,重叠了。
理惠慢慢蹲下身。
她把毛毯轻轻盖在北原信身上,动作慢得离谱,像是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把他吵醒。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
那是温热的。
那种真实的体温顺着指尖传过来,像是一般电流,直接打在了她的心口上。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撞击胸腔。
在这个只有几平米的狭窄空间里,在这个并没有观众的午夜,她突然产生了一种荒唐到了极点的念头。
如果不喊“卡”就好了。
如果这部电影永远不杀青就好了。
如果不杀青,她就可以一直留在这个房间里。
她可以以武藤里伽子的身份,理所应当地照顾他,理所应当地看着他,理所应当地。。。。。。喜欢他。
一旦杀青,他就是大赏影帝北原信,而她是那个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的宫泽理惠。
他们之间隔着名气、隔着地位、隔着整个复杂的娱乐圈。
只有在这里,在杜崎拓和武藤里伽子的世界里,他们才是对等的。
这到底是戏里的情绪,还是她自己的私心?
她分不清了。
或者说,她不想分清了。
她只是蹲在那里,借着给杜崎拓掖被角的机会,贪婪地盯着北原信的睫毛看。
眼神里那种湿漉漉的依恋,浓得化不开。
这一刻,她彻底沦陷了。
监视器后。
摄影师刚想停机,因为剧本里的动作已经做完了。盖被子,转身离开,这就是原定的动作。
但望月智充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按住了摄影师的肩膀。
“别停。”
导演的声音压得极低,那是看到了绝世名画时才会有的兴奋,连呼吸都屏住了,“继续录。”
镜头里。
理惠做完了一切动作,却迟迟没有起身离开。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盯着人家看了太久,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涌了上来。
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在昏黄的灯光下红得通透,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