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晚,周宁宁的灵异核心不在门外。”高天说,“在井里。在裴秋女儿体内。而裴秋开门时,把自己全身血液泼在了门内侧——血混着脐带分泌物,形成临时屏障。周宁宁冲进来那一刻,屏障没碎,但它的‘注意力’全被那扇门吸走了。它以为门后才是‘父亲’,所以……放过了你们。”
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山坳:“看见那片烧焦的槐树林了吗?裴秋最后出现的地方。他在那里挖了三天,挖出七具尸体——全是三年前失踪的猎鬼人。他们不是被周宁宁杀的。是被裴秋自己,用脐带勒死的。”
“为什么?!”小胖子失声。
“因为他们的脐带,比普通人更长、更韧。”高天声音冷硬,“裴秋需要七根脐带,编成‘脐绳’。他要用这根绳,把女儿从井底……拖上来。”
风猛地大了。
卷起枯叶与尘土,打着旋儿扑向井口。
高天站在风里,黑色外套下摆猎猎翻飞。他忽然抬脚,踩上井沿最凸起的那块青砖。
“现在,脐震第一百零八日。”他低头,望着幽深井口,“脐带快断了。井底的东西,马上就要真正落地。”
他掏出指南针。
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彻底卡死——针尖直直指向井心。
“它已经在井底站起来了。”高天说,“脚踩着裴宁的脊椎,手抓着裴秋的头骨。而你们以为的‘血门’——”他抬手,指向远处那扇始终紧闭的朱红大门,“根本不是门。是胎盘。”
人群一片死寂。
唯有井底,传来一声极轻、极软的“咯咯”声。
像婴儿在笑。
高天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悬在井口上方三寸。
掌心之下,空气开始扭曲,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裴秋没留下一样东西。”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不是笔记,不是脐带,不是发卡——是他女儿最后一声心跳。”
他掌心猛然一握。
“滴。”
一声清越心跳,自他掌中炸开。
井底那声“咯咯”戛然而止。
紧接着——
“咚。”
沉闷巨响,自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血门村,所有房屋的窗棂,同时震落一层灰。
高天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一点猩红正缓缓渗出,凝成一滴血珠,悬浮于半空,微微搏动。
像一颗微缩的心脏。
“它听见了。”高天轻声道,“现在,它知道——爸爸来了。”
他指尖一挑。
血珠离掌,飘向井口。
就在即将坠入黑暗的刹那——
井底,伸出一只苍白的小手。
五指纤细,指甲粉嫩,腕骨上,戴着一枚小小的、褪色的蓝色发卡。
卡齿微弯。
卡托内侧,刻着两个小字: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