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当初哭諫的老农,像往常一样迷迷糊糊地推开窝棚的门,准备去撒尿。
下一秒,尿意全无。
“神……神跡……”
老农指著前方,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只见那片原本白茫茫的雪原上,竟然被一片幽暗的绿色刺破。
那不是嫩绿。
是一种如同黑铁般深沉的墨绿。
无数根尖锐如针的麦苗,刺穿积雪,傲然挺立在寒风中。
铁须麦。
一种不需要温柔呵护,像野兽一样掠夺大地养分的凶物。
“长……长出来了……”
“真的长出来了!老天爷开眼了!”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人衝出窝棚,有人甚至不敢相信地伸手去摸那叶片。
嘶。
手指被锋利的叶缘割破,鲜血流出。
痛。
但那人却笑得癲狂,把流血的手指塞进嘴里,眼泪鼻涕横流。
“能活了……能活了!”
“这是神粮!这是神赐的粮食!”
不需要任何动员,也不需要任何洗脑。
哗啦啦。
无数流民,不论男女老幼,齐刷刷地跪倒在雪地里。
他们朝著营地中央那面猎猎作响的“林”字战旗,疯狂叩首。
此时。
什么常识,什么天理,统统被粉碎。
在快饿死的人眼里,谁能让他们在冬天种出粮食,谁就是唯一的真神!
……
夜幕降临。
为了庆祝即將到来的丰收,部落里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烤肉的油脂香气混杂著人们粗獷的笑声,在夜空中飘荡。
酒精和饱腹感,让这些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下来。
那些平时警觉的战士,眼下也多喝了几碗热汤,目光有些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