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上腺素的余热还没散尽,寒夜的冷风一吹,直接透心凉。
篝火渐熄,营地陷入死寂。
林曦刚想抬手示意族人打扫战场,眼前世界却突然摇晃起来。
天旋地转。
“噗通。”
她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
“圣女!”
身旁的黑铁卫嚇得脸都白了,衝上去一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林曦那条受伤的手臂肿得像发麵馒头,墨色的死气顺著血管不断蔓延。
“唔……”
不光是她。
刚才那几个拔掉毒针还能谈笑风生的硬汉,这会儿也像是被抽了脊梁骨。
一个个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啊——!”
一声尖叫刺破夜空。
水井旁,一名负责打水清洗伤口的妇女瘫软在地,指著井口,嚇得失语。
眾人举著火把围过去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一只肥硕的死老鼠漂在水面。
仅仅扑腾了两下,皮肉便开始融化,脱落,最终只剩一副森白的骨架伏在水面上。
原本清冽的井水,现已泛著幽绿的油光。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直衝所有人的天灵盖。
水是命根子。
如今,命源成了绝命的毒汤。
“完了……是黑皮鬼的尸毒!”
“这是报应……我们在冬天种地,触怒了雨林里的恶鬼啊!”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数千流民本就是惊弓之鸟,如今眼看领袖垂死、水源断绝,心理防线立即崩塌。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地向著雨林方向磕头求饶,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收拾破烂准备逃跑。
刚才还沉浸在丰收狂欢中的部落,转眼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嚎什么丧!都给老子闭嘴!”
林铁一声暴喝,如同怒狮咆哮,硬生生震住了骚乱的人群。
这位平日里只信手中铁锄的莽汉,此时眼珠子赤红。
一把抱起昏迷的林曦,大步流星冲向广场中央。
他不懂医术。
凡人的草药,也救不了必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