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光刺破厚重的云层。
数排整齐的石屋顶上,炊烟如柱。
角落里,一名刚被收编不久的流民,正蹲在避风的墙根底下。
他手里捧著一只缺了口的陶碗,碗里是浓稠得几乎能立住筷子的铁须麦粥。
呼嚕。
一口热粥下肚,顺著食道一路烫到胃里,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气。
流民愜意地眯起眼,抬头看向远处。
那里,灰白色的菌墙,將风雪与死亡隔绝在外。
墙外,是遍地冻死骨的炼狱。
墙內,是有热粥、有火炕的人间。
“当——当——当——”
青铜钟声敲响。
流民立刻放下碗,隨著人群涌向中央广场。
数千人黑压压地跪伏在地,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朝著那尊神像,重重叩首。
没有监工的皮鞭催促,没有虚偽的敷衍。
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眼神中只有一种东西——信仰。
那是对生的渴望,也是对赐予这一切的“林氏先祖”最虔诚的皈依。
……
神城西北角,一处被双重高墙围起来的禁地。
武堂。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汗味。
五十名黑铁卫肌肉上青筋暴起,在极寒的空气中蒸腾成一片白雾。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毫无章法地挥舞石锁。
所有人都眼神专注。
场地中央,林铁面对著一名手持加重木刀的陪练族人。
“喝!”
陪练族人一声暴喝,木刀带著风声,狠狠劈向林铁的脖颈。
若是以前,林铁会举起手臂硬扛,或者用更猛烈的力量对撞。
但现在,他没动。
直到木刀逼近面门三寸。
唰。
林铁脚下步伐微错,身体如同一扇被风吹开的门,侧身让过锋芒。
木刀贴著他的鼻尖落下。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如毒蛇出洞,五指成鉤,扣住了陪练族人的咽喉。
只要稍微用力,对方的喉结就会粉碎。
画面定格。
林铁鬆开手,看著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