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你不是最宝贝那花吗?”
“花是死的,人是活的。”阎埠贵意味深长,“王家这门亲戚,得走。”
平日里,他就爱养上一些花花草草,花开时节,无论是送人,还是卖上几盆,都能补贴补贴家用。
夜深了。
大院的灯一盏盏灭了,月光照在青砖地上,清清冷冷的。
只有王家堂屋里,那张奖状还隱隱泛著红光,像一团火,安静地燃烧。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王老汉就起来了。
他拿著大扫帚,从自家门口开始,一直扫到院门口。扫得仔细,连墙角旮旯的落叶都清乾净。
易中海也起来了,看见王老汉在扫院子,没说话,回屋拿了把扫帚,接著扫。
阎埠贵推门出来,愣了一下,转身也拿了工具。
刘海中,还有其他几家,陆陆续续都出来了。
没人说话,就默默地扫,扫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在清晨的寒气里,格外清晰。
院子扫完了,乾净得能照见人影。
王老汉直起腰,看著焕然一新的院子,看著这些老邻居。
“谢了。”他就说了两个字。
“客气啥。”易中海摆摆手。
阎埠贵笑道:“乾净了好,看著舒坦。”
太阳升起来了,金光照在奖状上,映得满屋生辉。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九十五號大院,还是那个大院,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王老汉站在门口,看著胡同里渐渐多起来的人影,看著远处裊裊升起的炊烟。
他想,儿子在重庆,这会儿也该起床了吧。
长江边的早晨,是不是也有这么亮的太阳?
他想起儿子信里最后一句话:“快过年了。”
是啊,快过年了。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有艰难,有汗水,有牵掛,也有荣耀。
但日子,总归是往前走的。
就像这扫乾净的院子,就像那墙上的奖状,就像孩子们手里捨不得吃完的米花糖。
都有个盼头。
王老汉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回屋。
炉子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翌日,隨著报纸上的宣传,九十五號大院自然成了焦点。
隔壁胡同的、斜对门的、甚至隔了两条街的,都找藉口过来串门。有来道喜的,有来打听的,有纯粹好奇想看看“先进家属”长啥样的。
王老汉把奖状掛在了堂屋正墙,来人就领进去看,他不多说,就一句:“孩子爭气,是组织培养得好。”
陈凤霞蒸了好几锅枣窝窝头,来人就塞两个:“尝尝,尝尝,自己蒸的。”
李秀芝被一群妇女围著,问东问西。
“建国平时在家也这么能干?”
“他打小就爱琢磨东西。”李秀芝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