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的后防裂开伤口,鲜血淋漓,还没等来愈合,下一次的变本加厉就接踵而至。
不是喜欢拉扯,钟情你来我往,会给对方留三分余地慢慢周旋的猫科动物。
而是一只鹰。
一只追求高效、简洁、一击毙命的鹰。
短短几分钟的集锦,看得人心口发闷,仿佛身体随着那一道道后防、也被他从头到脚不由分说地撕裂一次。
蓝漾闭上眼,心里涌起近乎本能的厌恶。
她不喜欢这样的人,所带来的不确定性太强。
集锦播完,主持人故意卖了很长时间关子,从欧冠扯到西甲又扯到英超,吊足了胃口,才终于宣布:
“去年我在授予莫尔斯世界足球先生的时候,就曾用中文告诉他,希望明年可以为他颁发这一荣誉。今天梦想成真!2027年世界足球先生——祁闻年!”
“……”眼皮一跳,诧异到忘记鼓掌。
雷鸣般的掌声下,按动快门的声音与不断亮起的闪光灯如山海浪潮,口袋里手机更是剧烈地震。各大媒体提前写好的新闻稿纷纷发布,迫不及待把这个名字供上神坛。
黄种人历史上第一位世界足球先生,还是中国人,国内轰动成什么样自不必说,今晚没人能睡得着觉。
兴风作浪的男人正坐在第一排中央。听到结果后,放下交叠的双腿,起身和俱乐部的队友拥抱。
球场上的凶暴,被尽数压在这一身黑色优雅之下。
蓝漾瞥过头去,甚至没有看他如何意气风发站上领奖台。只冷冷盯着桌布上繁复精巧的花纹刺绣。
“感谢俱乐部的队友、教练……”
获奖感言是早就写好背好的,说来说去无非感感谢球队谢队友感谢球迷,无聊至极。
直到侧脸有一点发烫。
起先是一点,后来是很多点、到线、到片。
烧了起来,烈火燎原,像被鹰爪扯开的伤口后的剧痛。
蓝漾蹙眉,空中和对方目光交汇。
来自东方的男人眉骨高挺,双眼深邃,眉眼被光影加重勾勒了何止几分。
扬唇时眼睛微弯,并不温柔,因为衬衫扣子被解开两颗,随意地露出一点锁骨和喉结起伏,衣冠楚楚下的野性难驯。
明明队友和对手都坐在第一排,他却跳过层层人潮,视线精准栖息在后排的蓝漾身上。
心头被直觉刺了一下——
他就是在看自己。
男人漫不经心扯了下嘴角,挑衅的意味很重。
“……当然,我还要感谢我在上家俱乐部最好的兄弟,”他居然当着全球媒体的面,叫了那个被安德烈霸凌过的队友全名,意味极为深长:
“不管发生什么任何不公,我永远与你同在。”
“……”
掌声第二次响起。
这一次,蓝漾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回击般的、隔空“敬”了对方一杯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