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进行到这里,她大致明白了:这大少爷就是在拿自己寻开心,故意没话找话东拉西扯。
可能是洗白安德烈的事让他不爽,也可能是自己颁奖礼上的挑衅在火上浇油。总之,他带了夹带私仇的意味,又把恶劣隐藏在笑容下。
她等着看他还能有什么幺蛾子。
……
“我饿了。”
两分钟后,幺蛾子说来就来:
“要不我们先去吃个饭,然后看场电影。送你回家的路上,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再喝点酒,怎么样?”
“……”蓝漾有种变成大少爷陪玩的感觉。
很少有拍摄对象会在第一次见面时,有条不紊地安排那么多活动。多数都在紧张地问自己需要提前准备什么、或者在镜头前表现什么。
——“我是个内向的人。”
真的吗?
果然报复的力量是无穷的。
他口中的“要求”,显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蓝漾开始觉得麻烦,但马上想起自己身后的一屁股债、孟景砚的逼迫,眼前是唯一的工作机会,小不忍则乱大谋。
再者,拍摄前的熟悉流程是必须的,自己也确实给他留了整晚时间。只要他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答应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她忍下来:
“可以,听你安排。”
*
半小时后,汽车在一家申城菜馆附近停下。
一下车,蓝漾就看见那圣诞装饰元素浓重的招牌。
她在海外从不吃申城菜,尤其是被称赞说绝对正宗的申城本帮菜。
浓油赤酱的味道,每道菜入口后微微的甜,总让她想起远隔重洋的故乡,想起湿哒哒的黄梅天,小区里光明牌赤豆棒冰的叫卖,街角被炸得金黄飘香的油墩子……
那是毫无意义的回忆。
“哦对,忘记问了,你吃得惯申城菜吗?”
祁闻年看上去很体贴,边走边道。
蓝漾点头,想说当然,自己就是申城人。
刚张了张嘴,他自己接上:“不过这两天过年,我好怀念家乡的味道,就想吃这个。”
“……”那你问我干嘛。
进店后点菜,他先把菜单给她:“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于是,他像碰运气似的,菜单翻到哪一页就点哪道,生煎、小笼包、菠萝咕噜肉、咸肉菜饭……听说这里有甜点后,又要了两个巧克力味的小蛋糕。
“……”
从他需要跟导航找到这里来看,祁闻年显然不是常客,说不定还是第一次来。蓝漾更笃定了:他根本不想吃饭,只想消磨自己的时间。
果不其然,上菜之后,他兴致很好地、慢慢悠悠拿勺子刮着蛋糕上的奶油。然后开始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