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缭很确信地点头:“嗯嗯。”
艺术家是这样的。
祝缭对此很有经验,他做边牧的时候,那个作曲家主人经常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然后直接睡死过去——每到这个时候,聪明又独立的小边牧就会开动脑筋,自己想办法管理自己的娱乐和生活。
比如巧妙地踩着椅子和桌子,用鼻子和爪子配合打开零食柜,自己把袋子咬烂,用四个口味的冻干给自己精心搭配一顿丰盛的美味拼盘大餐。
比如暗中用鼻子顶开没锁好的阳台门,跳窗户离开家,去附近的狗狗公园,和小狗朋友还有人玩到爽。
条件允许的话还会找一些羊去牧……
所以,对于谢泽谦的这种“周期性突然消失”的行为,祝缭也有着相当丰富且成熟的应对经验:“他什么时候忙完了来找我,我再回去就好啦。”
祝缭其实不太懂钢琴,也不太能听得懂那些曲子蕴含的“艺术层次”和“深邃情感”。但出于小狗守则,每次谢泽谦给他弹钢琴,无论曲子都冗长、晦涩,他都坐得端端正正,捧场地认真听,一次都没有因为睡着而不小心滑到椅子底下过。
也正是因此,这种美好的、无人管束的空窗期,当然不能浪费。
他自有一整套丰富多彩的安排,完全不会虚度光阴。
系统:「……」
祝缭的语气认真、自然、顺理成章,完全没有系统担忧不已的创伤或阴影。
……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我超懂事的都没有打扰人家的正事和工作”的小自豪
系统听得整个统都呆住了,幻化出的小黑手愣在半空。
「……什么叫,‘他找你,你再回去’?」系统愣愣地、匪夷所思地追问,「就……没别的了吗?他突然不理你,你……不难过?不生气?不……想他?」
毕竟,在这个世界——系统之前顺着网线爬过去,偷偷翻看了傅沉檀找人调查的那份资料。不论是旁人、还是谢泽谦的认知里,祝缭都是“他谢泽谦的人”。
在谢泽谦看来,祝缭对他简直情根深种,依赖得不行,像是只早被彻底驯养熟了的、无法失去主人的宠物,不论怎么刺激、怎么忽冷忽热、怎么拿来肆无忌惮地折腾,都不会离开,也离不开。
祝缭“唔”了一声,轻轻舔了下唇边的牛奶。
纯粹、柔软、快乐的深栗色杏仁眼睛,望着半空中仿佛石化了的绒毛球系统,迟疑着……又眨了眨。
系统:「……」
好的它知道了不需要回答了。
「……所以。」
系统咳了一声,高高悬着的cpu放下了不少。它松了口气,用小黑手轻轻戳祝缭的脑门,把盘腿坐在柔软大床上的少年戳得轻晃:「这次之前,你从来都没有触发过那个见鬼的破倒计时,是不是?」
祝缭被它用小黑手摸脑袋,眼睛立刻像被点亮的小灯泡一样“唰”地亮起来。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仿佛这是什么相当值得自豪的成就,熟练地划开相册,一张一张翻给系统展示,“看!丰富多彩的社交活动!”
系统看着热闹到不行的手机屏幕。
和穿着白衬衫、笑容清爽的学长并肩站在樱花树下,学长含笑揉祝缭毛茸茸的浅金色脑袋,祝缭闭着眼睛,微微缩起脖子,脸上是无拘无束的灿烂笑容。
备注:「和学长去踏青!阳光超好!樱花雨!开心合影!」
和穿着皮质铆钉夹克、戴着墨镜,浑身散发不羁气息的某位“好兄弟”,在游乐场的巨型摩天轮下合影,背景是漫天烟花。对方的一条胳膊随意搭在祝缭肩膀上,把人搂在身边,替祝缭举着相机,祝缭的手里则举着一个巨大彩虹棉花糖。
备注:「和好兄弟去游乐场!看烟花!棉花糖超——齁!开心合影!」
在某个看起来就相当贵的旋转餐厅,手机大概是被对面的朋友拿走了,镜头正对着祝缭。他一侧的脸颊被食物撑得微微鼓起,手里捏着精致的小银叉子,叉子上还正插着一块吃到一半的奶油蛋糕,眼睛亮晶晶看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