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就把这件事忘了,因为新朋友约他坐船出海去钓鱼。
……
现在被系统这么一问,那段飞快被新鲜的快乐冲淡、几乎已经压在记忆最深处角落里的片段……又悄悄浮上来了。
小狗难受。
祝缭轻轻吸了下鼻子,他把玻璃杯放到一边,抱着枕头,用力搂紧,往怀里填进去。
这是极为陌生的感受,和空旷别墅里的无聊、没人陪的失落都不一样。
是一种更酸涩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东西,细细密密地缠上来,生根抽芽,怎么拽也拽不干净,乱糟糟缠成一团,闷闷堵在胸口。
沿着肋骨丝丝缕缕地往外钻。
他不太明白这种情绪具体叫什么,只是本能的……不喜欢。
是因为他太贪玩、交了太多新朋友吗?是因为他没有只和谢泽谦一个人玩吗?可是这和徐序哥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知道。
他宁可徐序哥像其他大人一样,吼他,凶他,或者干脆不理他。也好过那样,用那种他看不懂的、复杂过头的神情看着他,用那么轻的声音、那么疲倦的语气对他讲话。好像他做了什么很难被原谅、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被原谅的,很过分的事。
「不不不不——我瞎问的!我们不想他!不想了!」系统整个绒毛球都慌了,小黑手胡乱挥舞,恨不得把整段剧情抠出来删掉,「我们想点开心的!好吃的!好玩的!你再给我说说你编绳的事……你看这牛奶多好喝,这床多软,这医院……这医院窗户多大!天上的月亮多好看!」
系统语无伦次地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恨不得立刻变出十八个新玩具塞进祝缭怀里。
深栗色的杏仁眼睛里冒水了。
系统一个cpu两个大,恨不得现在就去刺杀徐序,还没来得及行动,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反常的、越来越近的嘈杂喧哗。
……似乎是有什么人要强闯病房,医护人员正在劝说和阻拦。
几秒后。
“砰——!!!”
病房门忽然被大力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傅晟。
傅晟的额角还贴着一小块纱布,头发凌乱,身上昂贵的手作定制外套也皱巴巴、沾了不少灰尘,袖口甚至还有不明显的血迹。
他的脸色难看到恐怖,沉得几乎能滴水,混合着强烈的戾气,某种近乎疯狂的急切,甚至……连他自己恐怕尚未察觉的后怕、懊悔与恐慌。
“祝、缭。”他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个名字,“你——”
后面的话忽然就这么卡在了嘴里。
他整个人暂停在门口。
看着眼泪汪汪、超级打蔫,被吓了一跳,吸着鼻子抿着唇抬起头的小狗。
傅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接着,像是被什么非常离谱的东西夺舍了,他的喉咙动了动,腿自己硬邦邦走过去,手自己探进口袋,摸出拴着某个小红绳结挂坠的手机,硬塞进祝缭手里。
“哭个鬼。”他干巴巴地教训这个小绿茶捞子,“又想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