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兀地笑了笑,他意味深长道:“从前,你是很喜欢出宫的。”
陈郁真眨了眨眼睛,他有些记不清了,从前的事情,如迷雾一般,他站在迷宫的回廊,看不清自己的前路。
不过看不清也无所谓,只要专注当下就好了。
“臣愿意陪伴圣上。”陈郁真嗓音轻快,“既然圣上想出宫看看,臣也愿意陪同。”
-
茶馆中
人来人往。
拎着长嘴茶壶的小厮游走在方桌之中,入目所及,两层高楼上客人挤挤攘攘。小厮们的叫喊声,伴着最中央戏台的唱戏声,此起彼伏。
十分热闹。
陈郁真好奇的看着皇帝。他们竟然没有坐在单独雅间内,而是在一层大厅。
这里相比雅间,就吵嚷的多了。客人们来回乱窜,小厮们也来回乱窜。
皇帝只穿着玄色常服,袖口上银线花纹,看着倒是少了些威重,多了丝风流轻佻,他长长的手指在桌上轻扣,伴着唱戏的节拍应和,悠然自在。
在他后面,刘喜佝偻着肩膀,护卫在皇帝身后,一双老眼炯炯有神,向周围扫去,大有有人冒犯,他就能立马发现并将人打杀出去之感。
陈郁真身子靠在皇帝旁边,他也跟着看戏,他应该是不喜欢看戏的,但难得地,他开始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戏台子上两个女人在咿咿呀呀的叫,长长的戏服拖曳在地上,她们走戏时需要快步走动,总让人担忧她们下一刻会不会摔倒。
陈郁真屏住呼吸,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在女人们灵活的绕过裙摆,踩到青砖时,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正当他想向皇帝表达自己的喜悦时,一偏头,才发现,皇帝不知何时消失了。
不只是他,就连刘喜,所有暗地里护卫皇帝的太监侍卫们也消失了。
大厅人声鼎沸,他这片方桌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陈郁真仓皇的站起来,四处搜寻,但看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圣……”
他睫毛颤了颤,张口欲言,却紧紧的闭紧嘴巴。
最终,一个人在原位置慢慢的坐了下来。
孤零零的,看着十分可怜。
不远处二楼,皇帝靠在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
刘喜侍奉在男人身后,小声道:“圣上,这是不是有点……”
皇帝挑眉:“你要说什么?”
刘喜神色一凛,立马住嘴。他苍老的眼眸略过下方惊惶蜷缩的探花郎,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一折戏唱完了,又换了另一折戏。
这一桌人走了,又来了另一桌人。
周围人勾肩搭背的离开,伴着吵嚷声,越发显得陈郁真沉默。
他依旧坐在方桌前,只是脊背僵硬了不少,表情肉眼可见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