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不怕……阿珍,不怕,朕在这里。”
皇帝的安抚并没有起作用,陈郁真仍然陷噩梦中。
“你在说什么?阿珍,大声点。”
皇帝凑近陈郁真的嘴边,陈郁真闭着眼睛,不知道在说什么。
“……婵……”
“什么?”
“……婵,陈婵……”
“……对不起。”陈郁真的手在空中抓,却徒劳的抓了一团空气。
皇帝怔怔看着,福至心灵般,忽然想明白,这样的姿势,其实像在水里捞一个人。
“对不起……”陈郁真的泪珠涌出来,他被困在噩梦里:“对不起……陈婵……对不起,哥哥找不到你……”
“对不起……”
褐红色
哄了很久,陈郁真才渐渐平静下来。
闹了半天,已经过了五更天,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上朝了,皇帝也没有了睡意。
“圣上。”刘喜递了一碗浓茶上来。
以往皇帝不睡的时候,刘喜这边总会递上一碗煮的浓浓的茶。
皇帝坐在紫檀雕花交椅,长腿叠起,倦怠的看向外面漆黑的天空。
如今万籁俱寂,整个宫城都陷入了黑暗中,唯有皇帝这边,燃了一盏小小的烛火,映着男人冰冷疲惫的面孔。
“刘喜,你说,朕是不是后悔了。”
刘喜顿了顿,轻声道:“奴才不知道。”
事实上,皇帝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闭了闭眼,自己一个人静静坐在交椅上,月亮渐渐沉下去,天边渐渐升起一轮太阳,殿内的烛火越来越黯淡,殿内却越来越明亮。
宫人们都渐渐起来了,小小的脚步声和攀谈声传过来,这座宫城,又有了活人气息。
皇帝换好上朝的衣裳,刘喜将最后的朝珠挂到男人脖颈上。
“圣山,大臣们都已经到了。”
皇帝嗯了一声。
陈郁真现在睡的很好,眉目舒展安然,丝毫不见昨日的噩梦神态。皇帝修长的指尖在他面上留恋许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在最后踏出宫殿的时候,皇帝抬眸望向天边凛冽的天光,平静道:
“刘喜,朕交代给你一件事。”
“……请圣上明言,奴才,定会办好。”
“你派人赶往云南边境,找到陈尧的流放地,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他给朕宰了。”
皇帝漠然道:“给朕找了这么多麻烦,他是最该死的那个。”
“……是。”刘喜低头。
“第二件事,是悄悄地,循序渐进地,将陈夫人毒杀。”
“……”
“陈国忠是三品大员,麻烦一点。就让他在马上坠落,摔断半只腿,在养伤的时候,没好好爱护,最终病情入体,缠绵病榻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