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喜自然知道此事是皇帝的逆鳞,都不用皇帝说,他早早的就吩咐下去了。
这句话说完,殿内又陷入片刻的寂静。
此刻探花郎在榻上酣睡,头发乌黑脸颊雪白。他无疑是长得很漂亮的,当睡着的时候,整个人的内秀就自然而然散发出来。
光看表象,完全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一个人,能将皇帝逼成这样。
而皇帝坐在榻边,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垂眸望着他。
刘喜悄悄抬起头打量皇帝,皇帝经过刚刚那一遭,表情紧绷了不少。甚至,他手臂上,还有血迹没有处理。
大晚上的,皇帝也懒得召太医过来了。
刘喜把太师椅搬到榻对面,让皇帝抬个头就能看到沉睡的陈郁真。他自己掏出来个瓷瓶,拿出看家本事帮皇帝处理伤口。
当时事态太过紧急,皇帝又脚下没注意,直接在台阶上摔了一跤。
摔得位置也不够好,一条长长的伤口从手臂撕裂到手背,血肉翻涌,青紫痕迹。
“圣上,您忍着疼些。”
刘喜拿烧红的酒往下倒,若是能听见声音,恐怕能听到一片刺啦声。
皇帝忍着疼痛,拳头攥紧,手背青筋爆出。
等处理完一切,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皇帝出了一身汗。
刘喜叮嘱:“圣上,您这段时间要饮食清淡,少用辛辣,少碰水。戒躁戒怒。”
皇帝将袖口整理好,冷淡道:“知道了。”
他又去榻前看陈郁真,刘喜在他背后,迟疑片刻问:“圣上,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小陈大人,他病了呢?”
皇帝动作一滞。
刘喜的苍老的嗓音传过来:“他现在沉迷自己的幻想,归根结底,是因为没有人戳穿他。可若是有人告诉他,陈婵是假的,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他是不是就能好,最起码,从阁楼上下来,不跳下来是没有问题的吧?”
“朕不敢赌。”皇帝淡淡道。
他阴郁的目光打到陈郁真脸上:“那种时候,你觉得朕敢赌么?”
刘喜只得沉默。
是啊,若有三成可能陈郁真会醒来,那有十成可能陈郁真会当场发疯跳下去。
皇帝又怎么敢赌。
库金色
“你去……把上次的那个大夫叫过来。”
在寂静的深夜,皇帝到底还是说了这句话。
刘喜猛地抬起头,瞳孔变换几瞬后,垂下了脑袋:“是。”
这位大夫,本名姓公孙,是个不常见的姓氏。
一般来说,能做出名声的大夫年纪都很大,尤其是能到御前的,最起码六十往上。
然而这位大夫今年却只有四十一岁。
他头发乌黑发亮,面庞饱满,四肢健壮有力,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所以当他走进来的时候,皇帝内心闪过怀疑,这个人,当真值得信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