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真:“今天上元节,可有得闹。”
小广王眼珠转了转,笑嘻嘻道:“师父父,你今年怎么不出去玩啊,老在宫里闷着多没意思,而且你总是去湖边上,刚下了雪,湖上结了厚厚的冰,也不能钓鱼。”
陈郁真平静道:“圣上问过臣,可是臣还是想在安静的地方待会。”
“听说你去陈家啦?”小广王试探问。
这次,陈郁真沉默了一段时间。
他挺翘乌黑的睫毛微微下垂,露出了漆黑的瞳仁。陈郁真目光悠远:“今天,还是玄素的七九。”
小广王立马闭嘴。
陈玄素是怎么死的,如何死的,陈郁真在其中又担任了何种角色,宫中人人皆知。
有些人觉得手刃仇人,大快人心。也有人觉得,既然都已经是贵人了,何必亲自下这个手,省的脏了自己的眼睛。
可无论是谁,在当事人面前,都保持了缄默。
他们不敢问到陈郁真面前。
也只有小广王,非常倒霉的碰上了。
陈郁真看着自己洁白素净的双手,这双手指腹掌心处又重新结满了茧子,但指骨处总体还是细长的,就算是握拳也没多少力量感。
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双细瘦的手,将一个韶华之年的女孩按在水里,让她渐渐停止了呼吸。
陈郁真从来没有后悔,他只是有些恍惚,他居然就这么杀了自己的妹妹。
他居然就这么给陈婵报了仇。
他居然,亲手杀过人。
这一切都来的轻飘飘地,又像一阵狂风,忽然涌到他脸前,让他总是陷入复杂的思绪中。
小广王看他沉默,担心他钻牛角尖,连忙打断道:“师父!今天王大人讲了课,但我还有些没听明白。”
陈郁真眉梢抬起。
小广王软着声调,拉着陈郁真的袖子晃:“师父给我讲讲好不好,要是做不好功课,不只是王大人骂我,圣上也要罚我的!”
陈郁真失笑,他正要问时,嘴角的笑意忽然凝固住了:“圣上……最近经常问你的功课么?”
小广王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是啊。”他数着指头,“原先的时候一旬查阅一次,但这三个月以来,基本上每天都问呢。”
陈郁真蹙起眉。
小广王拉他袖子:“好嘛,好嘛,快给我讲啦。”
陈郁真仔细问过,便笑道:“这个对你小孩子家家有些难了,王大人居然教你这些。等会儿,臣去拿纸笔过来。”
等陈郁真将纸笔铺在桌上,小广王凑了过来。
陈郁真回忆自己看过的舆图,将大明朝的大概轮廓画好。并且书写两京十三省的位置,州府的名称,以及河流山川的分布。
“这里。”陈郁真用朱笔画了个圈,“这是南京。而这是京城。”
“如果你想从南京到京城,首先是南京至镇江这一段,可经江南运河,经过太湖等抵达镇江。这段运河水流平稳,河道宽阔,是漕运的黄金水道,也是江南最为富庶之地,堪称我大明的咽喉。”
“当你到了镇江,你就需要横渡长江,进入淮扬运河。从镇江的京口出发,到达北岸瓜州,从瓜州进入运河,沿江北航行,经过扬州、高扬、宝应。然后,你就到了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