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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哥儿走了?”男人转过屏风,朝窗边上望过去。
刘喜眼疾手快地将皇帝身上地大氅解下来,放到一旁的暖炉上熏。
外面下了雨,哪怕有伞,下摆上还是湿了一块。
淋淋漓漓的雨点拍打在琉璃窗上,陈郁真面前洁白的书页落下一道长影。
“他走了。”
“嗯?他说什么来了?”
陈郁真失笑:“过来和臣诉苦。说王大人打的他手心疼。”
皇帝冷哼道:“该治治他,这个瑞哥儿,脑子活络,但是太活络了,总是想着法的玩。他这样松散,朕怎么放心以后……”
陈郁真轻飘飘的看他一眼,皇帝立马住嘴。
外面的雨声很大,宛若擂鼓战鸣。
皇帝直起身来,蹙眉:“怎么最近雨这么大,自转进三月来,京城下了好几场雨了吧。”
刘喜道:“回圣上,今年确实雨水多。不过往年京城都旱着,今年多下点雨也什么吧。”
皇帝本是随口一说,然而陈郁真却静了片刻。
他阖上书,很平静地说:“我想去河边上看看。”
皇帝蹙眉。
陈郁真道:“视察堤坝是工部的事,我不想管。我只是……想去水面上呆会。”
“就去永定河,躺在船里面,随着船身飘荡。”
陈郁真这么一说,皇帝便知道,那个心结,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去。
祖母绿
皇帝盯着陈郁真,陈郁真却没有回视。
他冷淡的眼眸虚虚的望向一个方向,目光失焦。这样看,骨子里的寥落伤感就透了出来。
皇帝按住他的肩膀,男人低下头,蹭了蹭他鼻尖。
“好。”
陈郁真睫毛颤了颤。
皇帝道:“你想去船上,你就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郁真嘴唇翕动:“……谢谢。”
皇帝失笑。
他本来就是极为优越冷峻的长相,眉目高挺,五官轮廓利落锐利。笑起来的时候,眉眼的温和中和了五官的冷漠,倒显得柔情万分。
“你和朕说什么谢不谢的呢,嗯?”
陈郁真抿唇笑。
出发的时候,皇帝赶到通州来送他。
沿路旌旗飘扬,通州码头已经被清了场,百姓们只能遥遥看着。
水面碧波荡漾,大鱼在水底下自由自在的晃荡。轻甩鱼尾,激起一片水波。
水面之上,几丈高的大船停驻在旁边,宫人们井然有序,已经准备出发了。
一袭鸦青色衣袍的陈郁真立在码头前,他抱着个木匣子,眉眼漂亮而冷淡。而皇帝站在他对面,给他系上一张厚厚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