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自从他掉下去后,你们就再也没见到他,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是么?”
似乎是不愿意说尸体这几个字,皇帝吐出来的时候,声音有刻意的加重,带着恨意。
小金子缩着脑袋:“……是。”
皇帝眼睛亮了些,他忽然道:“既然找不到尸体,阿珍又精于枭水,那说不定……没死。”
小金子惊愕的瞪大双眼,就连刘喜,都惊恐的抬起头来。
皇帝飞快地转圈,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阿珍从小的时候,就会枭水,他那天杀陈玄素的时候,你们也都见到了,这么多年了,他水性就没有荒废过。”
“对,一定是这样。没可能你们这样的废物还活着,阿珍却死了。他一定是顺着旋涡游到了另一边,说不定现在在哪个河滩上躺着。”
“对,一定是这样。阿珍还在等着朕去救他。”
说着,皇帝极快地往外走,男人眼眸赤红,金黄色的龙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圣——”小金子被刘喜捂住嘴,他眼睛瞪大,刘喜恶狠狠地看向他,“闭嘴!”
皇帝已经出去了,小金子暂时稳住了一条命。
他大口大口的喘气,额头上虚汗冒出来:“师父,我怎么办啊,我是不是会死啊,我一定会死吧。您能不能求求圣上,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而且陈大人一定是死了,奴才是亲眼所见,他在水面上消失的。那个水流太恐怖了,没人能活着从里面出来。”
刘喜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他呆呆的:“怎么会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
小金子:“师父!您快教教徒儿吧,该怎么办啊。圣上现在打定主意觉得陈大人没死,可他一定是死了!”
“不给圣上希望还好,可等圣上希望打破,我们这些人的下场,一定会更惨吧。师父,你一定要救我!我,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喜张张嘴,他现在心情很复杂,心绪乱糟糟的。
这是一种在面临重大转折前,人本能的回避。
陈郁真肯定是死了的,探花郎死了,深爱他的皇帝会有如何的转变,小广王……他这个几乎内定的太子会有如何地转变。
还有……太后,丰王,白姨娘。
牵一发动全身,陈郁真的死,牵连太大了。
“圣上……圣上……”刘喜感到悲哀的同时,后知后觉感受到皇帝本人的凄楚绝望。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人怎么能死了呢。
探花郎,探花郎今年才二十三岁啊。
刘喜睁着眼睛,和探花郎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他身上还有那封皇帝写的信没送出去。
看样子,以后也没有送出去的机会了。
云母白
河滩之上,淤泥碎石丛生。
暴雨从天上倾盆而下,乌云密布。永定河五乡镇,这片长约一公里的河滩上到处都是呼喊声。
一把油纸伞罩在为首的高大男人身上,尽管如此,他衣袍上有半片都被雨水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