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广王倔强地抿起唇不吭声。
皇帝蹲下身子,拉起小广王的手。
“走,朕带你去见他。”
小广王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是延年殿。
当年太妃薨逝的时候,尸体也是停灵在延年殿。
在小广王的印象里,延年殿是一个很不祥的地方,很多喜爱他的长辈,都长眠于此。
“圣上,您——”刘喜焦急道。
皇帝漠然道:“无事。”
“圣上!”
皇帝语气很冰冷:“朕自己的身子,朕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
刘喜无可奈何。
延年殿。
白旗飘飘,处处堆叠着金元宝,烧纸,白符等物。僧人跪坐,焚香祷告。
经文声不绝于耳,鼻腔里都是纸灰、檀香的香味。
皇帝从进来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男人身量高大,立在屏风之后,甚至都不敢往棺材的方向看一眼。
而小广王立马松开了皇帝的手,他三步并两步跑到棺材前,探着身往里面看。
“……啊!”
小广王惊恐地看着里面,不成人样的尸体。
跪坐在下方的白姨娘神色木然呆滞,她凭本能将手里的经文扔进去,面前熊熊火光,金黄色的光彩在她煞白的脸上跳动。
白姨娘喃喃道:“郁真,这是姨娘手抄的。你死的不光彩,希望这些经文能助你早日转世投胎。”
小广王崩溃极了,他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他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我师父,我师父甚至连一个全尸都没有么?”
白姨娘轻声说:“你不要那么大声。他的灵魂还在这儿,你会吓到他的。”
小广王张了张嘴,刘喜将他拉过去,小声解释:“殿下,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您若是害怕,不若站远些。”
小广王还陷在震惊悲痛中,没有回过神。
皇帝目光透过屏风,打量棺材里的人。他长得高,对陈郁真一览无余。
宫人给陈郁真换了他最常穿的那身鸦青色衣裳,还在他的下摆处挂了个比翼鸳鸯的荷包,荷包里的珍珠是皇帝亲手塞进去的。
里面有多少珍珠,皇帝当日就沉默着掉了多少泪。
皇帝此刻已经接受了爱人离世的事实,等到了延年殿,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还是眼眶通红,喉咙哽咽。
“圣上。”白姨娘摸索着直起身,她一身素衣,头上别了个小白花。
风一吹,勾勒出她单薄的身躯。
白姨娘满含恨意地望着皇帝,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