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都没有发怒,只是严禁宫人们私下说嘴。
太后最终走了,小银子问:“师父……这太后没有明说,我等该怎么办。”
刘喜叹息:“太后的意思是,她也懒得管了。”
刘喜想了想,便说:“拿几套被褥来吧,给圣上盖上。我等去地宫外候着……等明早,圣上会自己出来的。”
小银子已然听呆了。
就这么,让圣上和一个死人这么睡一晚?
小银子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他信奉师父的权威,就算心里打鼓,也不会多说一句。
老老实实地跟在师父屁股后面,老老实实地在地宫外睡了一晚。
出于习惯,早上醒来的时候还很早,天边一抹鱼肚白,太阳还未完全的升起来。
现下的风有几分萧瑟,四周并不是屋宇,而是宽阔的草地。不远处,是修建的整齐威严的墓园。
小银子看着周围睡得四仰八叉的二三十个宫人、侍卫的时候,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长乐园,而昨晚又发生了何事。
小银子蹑手蹑脚地起身,刘喜还未醒,小银子便跨过他走入地宫。
他有些冷,手臂裹住自己。一边想着回去要先喝碗姜汤,一边记挂着尚睡在地宫里的圣上。
他转过长长地走廊,迎面就看见眼前这一幕,差点吓得尖叫出声。
皇帝已然醒来,男人高大颀长,背对着他站立。身上的五龙锈纹龙袍在幽暗环境中仍然威严赫赫。
他垂着脸,只露出半边冷峻的侧脸。粗糙的指腹伸出,轻轻摩挲面前的金黄小棺。
“圣上……”小银子讷讷开口。
皇帝没有转身,他看起来已然清醒,不是昨夜那个醉酒发疯的样子。
“你把刘喜他们都叫起来,快上早朝了,朕要赶紧回去。”
“……是”
“还有……”皇帝嗓音顿了一下,紧接着又继续说下去。
“你告诉刘喜,那个匣子里,关于小广王的那封圣旨,可以烧掉了。”
“奴才斗胆……”小银子瑟缩开口,“不知是哪封圣旨。”
“刘喜知道。”皇帝冷淡道。
男人终于舍得离开那副金黄小棺,他收回手,迎着灿烈日光朝外走去。
背后是幽暗地宫和金黄小棺,抬头,是明亮宽广的京城。
袖口里,那幅陈郁真临死前留下的那封小鱼画被紧紧攥在皇帝手心。
皇帝心里默念了三个字。
“陈郁真。”
群青蓝
时间回到四个月之前。
白运河岸。大雨倾盆,黑云压城。
一身蓑衣的赵显找到那个鸦青色身影的时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