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白姨娘说的断断续续,说了很久。
琥珀只是重复:“姨娘!”
白姨娘终于放下镜子,她微笑道:“但郁、郁真……是不会嫌弃娘的。我知道他一定拼了命的想见我,我也一样。”
“只是……”白姨娘捂着肚子,剧痛让她面孔一阵收缩,像是干瘪的蜡烛。
“疼……我好疼啊……”
琥珀哽咽道:“姨娘,请您再坚持一会儿。赵大人已经带二公子过来了。一会儿,您就可以见到二公子了!”
就在这时,屋门外传来脚步声。
下一刻,屋门被人从外打开,来人长长的影子打在石青地砖上。
琥珀和白姨娘都期待地望过去。
穿着金黄龙袍、外披玄黑大氅、手拿翠绿手串的皇帝信步而入,男人目光随意地瞥过来,定格在白姨娘倏然苍白的面上。
屋外的灿烈的日光跟着射入,映在男人高大的身影上,五官优越冷峻一如往昔。
身后的太监们鱼贯而入,皇帝眉眼挑起:“怎么,看到是朕很意外?”
淡黄色
白姨娘目眦欲裂,她胸腔发出的声音像是风干了的鼓:“你……你为何要来?!”
皇帝慢悠悠地走过来。
男人身量极高,一身的上位者气息。自他来后,琥珀蜷缩着跪坐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皇帝自然地漠视了这个侍女,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望着白姨娘,白姨娘只能竭尽全力抬头看他。
皇帝勾起了一抹笑容:“朕和陈郁真是夫妻。他走了,就由朕来给他亲娘养老送终。”
这一句话说的坦荡无比,白姨娘恨恨地盯着他:“妾身真是谢过圣上了。”
“不用谢。”皇帝随口道。
他屈尊降贵的弯下腰,试了下杯盏的热度:“这药已经放凉了。姨娘还不吃吗?”
琥珀讷讷道:“姨娘嗓子疼,不大能咽下东西。这药,想等过会儿再吃。”
“哦。”过了会儿,皇帝又问:“太医呢,太医过来把脉了么?”
琥珀又道:“回圣上。太医每日诊脉两回,早上的那回在您来之前两刻钟就诊断好了。”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姨娘如今太过泄气。所谓人生死都在一瞬,若是姨娘打起精神,还是能有两年之数的。”
“若是打不起精神?”
“……那病亡也在顷刻之间。”
白姨娘死死盯着皇帝。而皇帝大喇喇的问病情,全然没有任何难堪,仿佛他本就有这个权力义务去关心她的身体。
如今的她,风烛残年。而皇帝身强力壮,看起来还能活很多年。
尤其是皇帝突然横插一脚,打断她和儿子的碰面。
这种认知如何不让白姨娘生气愤怒!
“普天之下能让圣上养老送终的只有您的生母太后娘娘。”白姨娘咳嗽了半天,冷笑道:“妾身福薄,临终时儿子儿媳皆不在身边侍奉。也不知玉莹如今过得如何。更不知,九泉之下,郁真是否已转世投胎,忘却前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