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帝低垂着眼眸,嘴角含着笑意。
“圣上……”白姨娘强扯着笑,“这碗药已经尽数喝完了,圣上……也该回去了吧。”
这是很正常的,若是哪天白姨娘要对皇帝笑脸相迎、扫榻相迎才不正常。
在白姨娘期待的目光中,皇帝放松而闲适地直起了身。
男人慢悠悠地往外走,挺拔的背影像一座高山。
“喂了药……应该算照顾吧……今晚……”
“哐当!”在陈郁真、琥珀碎裂的目光中,白猫轻巧地将瓷瓶打翻,瓷片碎了一地!
而同一时刻,皇帝含笑地面孔一寸寸的消失了,原本朝向屋门方向的脚步一寸寸倾斜,最终看向了不远处的那架屏风。
白姨娘脸色上的血色骤然消失殆尽,被子里的手颤抖不止,嘴巴发出无声地呐喊。
刘喜躬身上前:“奴才去看看?”
皇帝扬起手,刘喜立马退后。男人此刻非常沉默,他紧紧盯着那架屏风,眸光如刀,好像在上面刻了一个洞!
炭火噼啪燃烧,火红的光映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眸光也随之明明灭灭。
玄黑绣金的鞋履不轻不慢地往屏风方向走,陈郁真咬着牙。
“圣上!”脚步停止了一瞬。
白姨娘尖声道:“妾身……家里养了猫。”
皇帝浮在半空中的脚重重踩下去,男人连头都没回。
“嗯,朕知道。”
魏红色
白姨娘呆呆地看着,心脏都要蹦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郁真还躲在那里!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皇帝距离那架山水屏风只有一步之遥!
在白姨娘猝然翕张的瞳孔中,一双指节分明的手指最终触碰到屏风边缘。皇帝漆黑的眼眸垂下,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整个人平静到骇人。
“圣上,妾身的猫……怕人。”
白姨娘的声音颤地不行,皇帝手握紧了屏风边缘,嗓音低哑:“知道了。朕会小心的。”
“圣——”
下一瞬,“哗啦——”屏风被皇帝用力扯开。
白姨娘张了张嘴,皇帝抬起眼眸,望着眼前这一幕。
本该侍候在白姨娘身旁的侍女,无端地躲在这,怀里还抱着一只肥嘟嘟的白猫。
那白猫察觉到皇帝吃人般的视线,不安地发着抖,应激成一团。琥珀仓皇地摸着它的毛发,用作安慰。
这屏风后,的确只有这一人,一猫,而已。
翠绿的珠子在皇帝手心里把玩,珠石碰撞,清脆不已。琥珀低着头,她只能看见皇帝金黄衣摆的一角,上面绘制的五龙花纹栩栩如生,隔空对她凶恶嘶吼。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皇帝问。
琥珀答:“奴婢在找猫,结果还没抓住,圣驾就来了。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