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真每次出行,皇帝都会帮他收整行李。这两枚珍珠是陈郁真最后一次出发时,他亲手塞进荷包里的。
皇帝紧紧地捧着这两枚珍珠,仿佛捧住了心头的宝贝。
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此刻控制不住的悲泣痛哭。
苍天啊。
墓室里只能听到皇帝哽咽的声音,太监们垂着脑袋,小广王呆呆地看着,整个人好像都被锈腐蚀掉了。
“来人。”
皇帝声音哽咽,他偏过头,那双眼眸亮的惊人,也冷的惊人。
“传召云山县令,让他即刻进京觐见。”
“还有白姨娘、琥珀、赵显、郡主……”皇帝吐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他每说一个人名,小广王就抖一下,等说到最后的时候,小广王重新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这些人,同样进宫觐见。”
柳青色
夜色缠绵,小屋里一盏点着小小的灯。
外面寒风凛冽,时而响起怒号声。屋里面却十分温馨。
饺子刚刚闹了一通,好不容易睡着了。女孩的脸颊红扑扑地,嘴唇皲裂。
几个大人围成一个圈,守在床沿边。
饺子到家已经过了几个时辰,小庄他们都不愿意离开孩子。映着悠悠烛火,王五轻轻地亲了一口孩童的面颊。
饺子纤长的睫毛映在脸上,有一串扇形的阴影。她轻轻地呼吸着,时光仿佛停滞了下来,一派安然。
小庄诚恳道:“看见她,我和王五的心才安定下来。本来我已经做好了永远失去她的准备,却没想到绝处逢生,哥,真的谢谢你。”
陈郁真偏过头:“应该的。”
犹豫了半晌,他道:“那个公子哥,是我的好友。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偶然遇见。这次本只想试试看,没想到他居然帮忙了,我也很意外。”
小庄却直直地望着他,陈郁真一愣。
“哥,你不用说了。”
“……什么?”
小庄掖了掖被角,他平静极了,仿佛说的话在他的心里过了无数遍:“你不是一个普通人吧?”
“……”
“其实你刚流落到我们村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绝对不是。”
“其实不只是我啊,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你是一个金枝玉叶的贵人。娇生惯养、不事生产,什么都不会,就连做饭都很难吃。”
“……”
“你知道吗,哥。你的伪装真的拙劣。或许不是你的伪装拙劣,是你太过显眼了。你那么自信,走在路上都是昂首挺胸地,像一只鹤一样,好像天底下没有事能难倒你,你也从不怕任何人。可你观察过其他人吗,我爹是里正,可他走路都是佝偻着腰着,像一只地里的虫子,随时都能被人踩死。”
“事实上,他也被人一脚踩死了。”
“所以在最最开始的,我们一开始都拿不准怎么对待你。都以为你是倒霉沦落至此的富家子弟。幸好你说你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了,我们才敢留下你。”
“可是经过这一遭,”小庄眼眸沉沉,他紧紧盯着陈郁真,缓声道:“我恍然发现,你不仅没有失忆,反而身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