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兼笑道:“我们在说前朝的首辅。他得圣上宠爱,他的小儿子也被称作小阁老。那小儿子虽无功名,却一跃成为人上人,在朝中当了大官,人人畏惧!”
既然说到了这个,白姨娘不由想起来:“郁真。白兼总是个白丁也不好,不如你出面,看看能不能让他在朝中任职,不拘大小,也算报效朝廷么。”
陈郁真看向白兼,白兼也正亮晶晶地望着他。
“好。”陈郁真说。
白兼欢呼起来。
烛火渐渐熄灭,大家吃过闹过一通,都去睡觉了。
陈郁真沐浴过后,听皇帝的嘱咐,喝了一碗浓浓的姜汤。他照例睡前去姨娘那屋去。
屋子漆黑,只留一盏小灯,白姨娘已经睡着了。
琥珀也伏在姨娘身边睡着了,就连陈郁真进来,都没把她吵醒。
“姨娘肯定偷偷喝酒了。”陈郁真又好笑又无奈。
他将姨娘的被子掖好,最后看了她一眼,将屋门阖上。
回去后,半梦半醒之间,外面响起凄厉的叫喊声。
有人将他推醒,在他耳边大叫:“二公子!快醒醒!快醒醒!”
“姨娘殁了!”
枣褐色
家丁们搬来梯子,将廊下的红灯笼取下,换上了早就备好的白灯笼。
惨白的烛光升起,破开了幽暗的天空。
头昏昏沉沉,脚步也昏昏沉沉。陈郁真木然地在人堆里穿梭,已经穿好白色素服的下人们朝他张望过来。
琥珀眼睛通红,跪坐在榻前。她双眼核桃般肿大,哽咽道:“二公子,您来见最后一面吧。”
一张白布将榻上的女子从头到脚的盖住,琥珀掀开白布的一角,耳边顿时响起凄厉的哭喊声。
陈郁真呆呆地跪了下去,整个人像是完全没有了意识。
琥珀道:“公子!节哀!”
麻木,完全的麻木。
陈郁真心里空荡荡的,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白兼早就冲了上去,对着白姨娘的尸体哀嚎呼喊。白布被陈郁真扯出了褶皱,他屏着呼吸,碰到了姨娘冰凉的手指。
陈郁真后知后觉的捂着脸颊,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白姨娘的葬礼由陈郁真全程操持,他事事躬亲,绝不假手于人。每日从早忙活到晚。
葬礼的流程非常繁琐,陈郁真每日都要熬红了眼。好不容易有闲暇的时候,他也待在停灵的那个屋子发呆。
在得知姨娘病故的当晚,已经入睡的皇帝匆匆忙忙的赶来,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无力的,皇帝只能静静陪在他身边,第二日小憩了片刻直接去上朝。
在陈郁真连续熬了四五个大夜后,皇帝终于看不下去,出手叫停。
那天久违的下了雪,陈郁真一身素衣,头上裹着白巾,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吓人,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