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没人动。
陈郁真温声道:“没事,想走的就站出来,这里没人逼你们。”
有几个站出来,低着头。
陈郁真说:“琥珀,帮我把东西给他们。”
有几个人走了,屋里还剩下几个人。
陈郁真道:“我不想闲置这个院子。以后,你们就负责帮我打扫吧。若是你们哪天想脱奴籍,就告诉琥珀,她会把放籍书和银两给你们。”
“收拾的时候尽量小心些。正屋保持原样,不要挪动。”
“二公子……”琥珀轻声道:“姨娘走了,您以后还会来么?”
陈郁真无奈的笑了笑:“琥珀,姨娘和婵儿的牌位还在这里,我为什么不来呢。”
将所有的事情交代好,陈郁真心里轻松了些。
日头落到了西边,陈郁真将屋内的蜡烛点燃。
幽幽烛火映着年轻人剔透的眼眸,眼眸里的光也随着烛火明明灭灭。
在祭台中央,原本只有一枚牌位。
现在在它旁边,又多了一枚。
陈郁真凝视新添的牌匾,周遭寂静无声,空荡荡的渗人。
“娘亲。”
“妹妹。”
陈郁真低低的说。
瓦松绿
到了年关,朝廷上很多事情等待结尾,皇帝一轮轮召人谈话,几乎没有闲下来过。但即便如此,他中间还是抽空陪伴陈郁真回了趟云山县。
云山县还是老样子,荒凉寒冷。
陈郁真去地头上祭拜那个老嬢嬢,皇帝便在旁边看。
等祭拜完后天都快黑了,陈郁真又去了隔壁小庄家。
朦胧烛火照出几道人影,围在最中央的饺子脸颊通红,神态虚弱。
三岁的女童张开手臂,让陈郁真抱。
一个月前就跟着小庄一块回来的太医说饺子情况不太好。已经断断续续病了两三个月了。小孩子生命力强,但也没有这个消耗法。
陈郁真拍着饺子的背,垂眸不语。
赶在腊月三十前,他们从云山县回到了京城。
或许是兴致来了,陈郁真和皇帝说了一宿的话。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有幼时和陈尧的亲密无间,有和白姨娘的顶嘴讨饶,有对生父陈国公的憎恨厌恶。
很难得的,最后他提了白玉莹,说看到她最后过得开心,他也很开心。
说来说去,最后只余怅惘。
皇帝说:“昔日先帝去时,朕也惶恐万分。朕与太后、太妃并不亲近,先帝薨了,这世间唯一一个真心对待朕的人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