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眸死死盯着面前的宫殿,宫殿明亮,他们的寝殿并未熄灭烛火,陈郁真未睡。
皇帝问:“陈大人呢?”
殿外的宫人答:“陈大人在沐浴。”
皇帝心里松了口气,既然还有心思沐浴,看来阿珍还并不知道小庄一家三口逝世的消息。
刚得知消息骤然慌乱,此刻站在这,皇帝才有时间理清楚思路。
小庄那边的人都是他派出去的,无论有任何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像这样的生死存亡的大事,必定是得到皇帝本人授意后才敢告知陈郁真。
所以阿珍那边应当是不知道的。
皇帝呼吸渐渐平稳,虽事情艰难,但也不是没有挽救的余地。
思考了没多久,刘喜终于紧赶慢赶的跑到了,他手里拿着厚厚的袍子,看到皇帝赶紧往他身上披。
“夜寒风冷,还请圣上保重龙体。”刘喜叹息。
皇帝不知道思量什么,没说话。
“圣上?”刘喜试探。
皇帝猛然抬头,声音颤抖,身子也微不可察的僵了僵:“……他沐浴了多久?”
“小半个时辰了……按理说,平日很快的。”
宫人刚察觉有些不对,皇帝便已面色骤变。他飞起一脚,猛然踹开门。
哐当一声,厚重的殿门重重倒在殿上。
宫人们呆滞在当地,刘喜跟着皇帝的步伐往里冲。
刚转过屏风,刘喜看到眼前的景象,脚步不稳,差点倒在地上。他老泪纵横,已然哭了出来。
“陈大人呐——”
皇帝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一寸寸往前挪动,眼前到处都是血红色,皇帝想吐,想哭,他却什么都做不出来。
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力气,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捂着胸口呼吸。
而在不远处,陈郁真闭着眼睛,和衣躺在装满水的浴桶中。他乌黑的头发漂浮在水面上,面颊苍白秀美,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看着仿佛都没有呼吸了,像一只死去的鬼。
一只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手从浴桶上伸出,那细瘦的手腕被划了长长的一道,一滴滴鲜红的血液从薄薄的手腕里涌出来,滴落在水面上。
一只金簪静静躺一旁,尖端反射出雪亮寒光。
苔藓绿
“陈郁真!陈郁真!”
皇帝连滚带爬扑过去,一点风度都没有了。他从浴桶里将湿透的陈郁真捞出,凌乱的发丝粘在陈郁真面颊上,他几乎一点呼吸都没有了。
皇帝心痛的无法呼吸,手也打着颤。
“太医,快寻太医!”
还是刘喜反应快,嗷嚎了一嗓子,如梦初醒的皇帝才恍然反应过来。
“快!快快!太医!”
他匆忙的将陈郁真打横抱起,快步抱着他往床榻方向走。很近的几步,皇帝大脑一片空白,他全都是凭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