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臣已经被您睡了三年了。这三年,臣每日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生怕惹怒了您您来报复臣。每日昼夜思虑,惶恐不安。夜夜不得安眠……”
大约知道这些话多么犯皇帝忌讳,陈郁真语气更柔软了,讨好乞求道:“臣知道是因为圣上宠爱,臣才能在翰林院平步青云。也是因为圣上信重,臣才能做事这么无所顾忌。但求求圣上……”
陈郁真双手放在地面上,那狰狞的疤痕露出了血腥的一角。
“求求圣上,放过臣吧。”
皇帝张了张嘴,他想要露出个笑容,却什么都笑不出来。喉咙干涩,大脑完全是空白的。
“阿珍!阿珍你先起来。等你起来我们再商量!”
皇帝手忙脚乱地想要拉陈郁真起来,陈郁真却红着眼往后躲。
他重重的磕头,眼含着热泪要皇帝放他一条生路。
皇帝整个人都是麻的,他想要拉陈郁真起来,就算殿内烧着地龙,地砖也是凉的,陈郁真还病着,不能再寒气入体了。
可以往轻轻松松就能拉起陈郁真,皇帝此刻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勉强靠在立柜旁,胸膛剧烈的疼痛传过来。脑门上全都是被疼出来的汗。
陈郁真跪在皇帝脚下,他抓着皇帝的衣袍下摆,小心翼翼的哭,他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只能看到肩背不断发抖。那个狰狞的、青紫的疤痕在皇帝面前晃。
“起来!陈郁真!起来!”皇帝弓着腰,嗓音哽咽。
皇帝将陈郁真搂在怀里,他将他抱的紧紧地,到这个时候,皇帝才恍然发现,他竟然已经这样瘦了,身上全都是骨头。
皇帝亲了亲他额头,强忍着泣音,低声道:“阿珍,冷静一点。”
陈郁真仍旧在颤抖,他肉眼可见的痛苦。皇帝心里苦的和黄连一样,他涩着嗓音,艰涩道:“不要哭了。阿珍,朕全都答应你。”
陈郁真泪眼婆娑,慢慢抬起秀美的面颊。皇帝紧紧地搂着他,低声道:“朕派你去江南,让你去一个风景秀丽、民风淳朴的地方当知府。”
“……”
“只是,朕也是有条件的。”皇帝闭着眼睛,手上慢慢拍着陈郁真颤抖的脊背。“知府考核有上中下三等。你要每年都是上等,朕才不捉你回来。”
“好。”陈郁真呜咽。
皇帝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充满着悲伤:“别以为很容易。知府管一地教化、经济、科举、武功……每年有数不清的人因为考核不过关被降级训斥。你初入茅庐,不一定比他们做的好。”
陈郁真推开他,问:“如果我每年都是上等呢?”
皇帝苦涩的笑:“那你就留在江南。”
皇帝低声道:“但是朕会去找你。不管你考核好坏,每年朕都会去找你。或许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或许是果实累累的时候,朕只要有空闲,朕一定会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