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小时,天地间便迅速覆上了一层雪白,感受不到车子运行中的震颤,季时与迷迷糊糊想睁开眼睛,刺目的光线袭来迫使她往阴翳里逃。
缓了一会之后才看清,宽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瞬间涌入一股冷空气。
外面的世界皑皑白雪,伫立在门外的人身着一身黑,黑色大衣、黑色裤子,连撑着的伞也是黑的。
季时与的视线停在傅谨屹伸出的手心上,风雪好像又肆虐了些,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温热的掌心,迅速隐没后化成了一滴水珠。
此刻,傅谨屹像是成为了,连接季时与与这个世界的桥梁。
“谢谢,我自己可以。”带着半个月没见的生疏,还有委婉的拒绝,季时与略过他的手,干脆利落的下车。
不过还是低估了北方的春天,她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寒噤。
“涿安不比江城的春天,穿的太单薄会感冒。”
两人隔的不远不近。
傅谨屹握着伞柄的骨节微微用力,黑色的大伞倾斜了几分,为她遮挡住更大部分的风雪。
季时与悄悄望了望自己的穿着,粗毛线织就的宽松毛衣,只在颜值上起到了造型的作用,冷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钻到里面的小羊绒打底衫上,下面穿的紧身牛仔裤被过膝靴裹住,腿显得修长而笔直。
“冬天都过了,我以为会升温,没想到会下雪。”她解释。
“来之前没有看天气吗?”
“我忘记了……”
季时与有些不好意思,没看天气是一部分,心存侥幸是一部分,她不喜欢冬天穿的厚重。
傅谨屹垂眸,目光短暂交汇后落在她通红的鼻尖上,“带外套了吗?”
“嗯……应该算是带了吧?”
“带了就是带了,没带我让人从市区送一些过来,”傅谨屹顿了顿,“什么叫应该算是带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问,为什么这个项目交上来的汇报多了一串乱码,而这段乱码,他读不懂。
“就是……”
一个喷嚏打断了季时与接下来的话,刚准备继续,又接踵而来两个。
“我的建议是,我们最好不要在风口聊这些,如果你带了衣服我带你去换。”
“带了带了。”
“走吧。”
傅谨屹尽量放缓步子,让她能跟上。
为了缓解刚才的窘迫,季时与猛地吸了下鼻子追上去,“你不是在陪爷爷下棋吗?”
“爷爷让我去他的卧室取个东西,出来的时候正好下雪,算了算时间估计你也快到了。”
“哦……”
跟他在一块季时与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话题。
这段算是小别后的简单寒暄到此结束。
一路相顾无言,只有脚下积雪‘咯吱咯吱’的声响,直到一座完整的徽式建筑呈现在眼前。
飞檐与镂空花窗都是工匠亲手精心雕刻的,内室却是不同于外墙的复古,里面是一派现代简约的风格。
“这段时间我们都住这栋,你的行李应该已经有人送上去了,穿个外套我待会来接你一块去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