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紧闭双眼,长睫漱漱颤动。
那段时间她很反复,白天很难受,晚上也很难受,时常想起姑姑,再然后,就是想起女人来了……她这三年来生活里就剩这么两个人了,其中一个走了,不可避免的,她只有想另一个,甚至,也只有另一个人能给她想。
“那,那你,你……”想问的太多,不知道从哪句开口,夏可溃不成声。
眼眉压得沉沉的何径寒终于松了口气,夏可没有再用话敷衍她,那就是愿意敞开来聊了,虽然语气支离破碎,但是……
但是夏可悲不可抑,她却向来是理智又强大的。
“你想问什么,慢慢来,我都可以回答你。”
夏可试了几次,口中都是破碎的调子,何径寒轻叹口气,“你缓缓,我先来说。”
“那段时间我在和王松谈项目,他是B市的人,在国内有几个好的玉石矿脉,为人高傲,生意并不好谈,他唯一的爱好,大概是,好色,所以……”
在何径寒的叙述中,那段时间她的行程如画卷般展开。
王松好色,何径寒和他谈生意,自然留了个心眼。
虽然取向同为女,但何径寒好歹把人当人,王松的派对玩起来,却不要太乱,乱的林明大呼眼瞎,乱的连李献玉都自愧弗如……尤其的,王松还喜欢和朋友互换情人,何径寒早期的带身边作伴的就送了个给王松,这种情况下,自然更不可能联系夏可……
后面出去签合同的一个月也乱,场子日夜颠倒的,李献玉本来是去玩的,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哪里是玩儿,简直是发小在拿自己挡刀。
何径寒确实也是,她有些受不了王松的各种私癖,但是作为……商业伙伴,王松只有在放纵的时候口风才相对松一些,也不得不随着他在那些地方聊。
祝宛是王松送给何径寒的,不管那些八卦报道如何天花乱坠,何径寒并没碰过祝宛。
就算是没有夏可,何径寒也不会碰,无他,她嫌脏。
王松那种癖好,谁知道祝宛也参加过多少特殊的趴体,玩过几次多人运动……
“合同签完了,利益链拧到一起,我就不用去应酬他了,明年等财报出来,不和我合作是他的损失,所以到时候他就算不想忍我,恐怕也不得不忍了。”
“我一直想拓宽市场,这个项目从半年前开始准备,那个时候终于和王松有了联系,所以很看重,他又……在那些地方聊生意,我天天日夜颠倒的,也不好给你打电话……”
时间流逝。
在何径寒的叙述中,夏可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何径寒也没说多的几句什么抱歉,乃至她都没有带着多少的语气词,只是纯粹的写实叙述,干了什么,为什么不联系,又在忙什么。
但夏可心里一直压着的那股,甚至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委屈,随着何径寒的叙述,缓缓被女人冷静的声音抚平,再缓缓,慢慢的消散开去。
“差不多就这样,阴差阳错的。”
说到最后,何径寒都叹了口气。
女孩儿在内间久久不语,紧捏胸针的手却松开了来,紧蹙的眼眉不知何时也放平了。
心底那点对何径寒莫名的哀怨,也淡了。
可能一时半会还不能完全的释怀,但是何径寒愿意说这么多,她知道了原委,后面慢慢的,时光强大,总是能有放下的一天。
“谢谢,谢谢你对我说这么多。”夏可声音沙哑,缓缓道。
“就谢谢?”何径寒解释的嗓子都要冒烟了,好笑,“你就没别的问的,说的了?”
要问的,还真没有了。
她想知道的,已经全部在何径寒的解释之中了,甚至在姑姑去世的日子里,何径寒没有玩其他的小明星,夏可都是感激的,虽然她只是女人的一个情人,没资格要求她什么,但在那种特殊的日子里,她私心里也并不希望女人和别人寻欢作乐。
至于说的……
夏可手收紧一霎。
须臾,女孩儿的声音干哑道,“那这个胸针,我就觍着脸收下了。”
顿了顿,再度道,“谢谢你,何姐姐。”
姐姐两个字好久不曾出现在夏可嘴里,猝不及防喊出来,还喊得何径寒有那么片刻的怔忪。
当然,关键是,胸针女孩儿收下了。
代表她愿意接受何径寒的歉意。
话没说透,也不用说透,何径寒个人精自然懂。
笑笑,何径寒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