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错正与胭脂说在兴头上,不想却有个恼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立时显出了不悦的神色。
在沈错起身之前,沈甲已站到她身前,警惕地将那名搭话的男子隔开。
男子看起来十分年轻,气质涵养却十分出众,见几人全神戒备,立即停住了脚步,颇有风度地作揖行礼道:“小姐不必紧张,在下乃张国公之子张文斌,并非轻佻孟浪的可疑之人。”
当今圣登基不到二十年,兄弟姐妹不多,子嗣有一半都还未长大成人,除了长公主以及几位郡王以外,京中身份最高的就是几名国公。
张文斌是张国公嫡次子,原可以依蒙荫入仕,却参加了明年的春闱,希望能够金榜题名。
他自小便有神童之称,在京中颇负盛名,因而也有些心气,希望借此机会一鸣惊人。
当然,任他在炎京有多大的名气,沈错都不可能认识他,更不可能因她国公之子的身份对他另眼相看——她只觉得对方烦人。
“怎么你是国公之子就不是轻佻孟浪之人了?”
沈错心情不好,便爱较真,毫无预兆地打断他人对话,向陌生女子搭话又怎么。
张文斌显然没料到她对国公之子毫无反应,对自己竟是一脸不耐的神情。
“这……”
张文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国公之子的身份本足以取得他人的信任。
他从沈错进门开始便注意到了她,几乎是立时便心生好感。
他在京中交友广泛,却至今不曾见过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本还犹豫是否主动示好,听得她对八音盒的研究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
对小小一西洋玩物都有如此了解,必然是个妙人。
沈错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冷声道:“我没兴趣与你交朋友,你赶紧离开。”
若放在过去,沈错可没现在这样好说话,今日只是不想惹是生非。
张文斌被毫不留情地拒绝,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只为了保持风度,勉强撑着最后一丝笑意:“既然小姐今日有事,张某也不便打扰。若是方便,能否告知府上是哪家。”
沈错见她仍不肯罢休,眉尾一挑,气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为何要告诉你这些。”
“这位客人……”
舶来斋的伙计也算见多识广,今日的情景却是他没想到的。
毕竟张文斌在京城享负盛名,父亲又是国公之一,报上大名罕有人不卖他面子的。
故而在张文斌出声搭话的时候,伙计默默退到一旁,没有打扰他们。
只是这位面生的客人不仅完全不认识张文斌,而且似是完全不了解国公的地位,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对方,态度堪称恶劣。
此时若再去阻止协调便是他的失职,为防引起冲突,伙计硬着头皮拦在了两人中间。
“这位小姐,您看起来是刚到炎京。这位张公子不仅是国公之子,而且还是京中享负盛名的才子,绝非孟浪轻佻之人,还请您放宽心。”
张文斌是这里的常客,伙计不仅认识他,而且还颇为熟悉,这时不管是为了店里的风评,还是为了熟客的名声,都该为他解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