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错已全然进入了警戒状态,不仅态度强硬,而且刻意将内力外放给霍梧桐造成压力。
霍梧桐在干正派虽吃穿不愁,但因是受人恩惠,自然攒不下什么银子。
不过霍鸣英器重她,若是要为弟妹赎身,她还是能够借到一些的。
可沈错这番话显然是要为难她,霍梧桐一听便忍不住面露愤怒。
胭脂一看情形不对,又是怕沈错生气,又是怕姐姐硬来,忙不迭道:“姐姐,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不如从长计议。在这里打扰掌柜做生意着实不好,不如我们……”
霍梧桐听得妹妹条理清晰的话语,又见她神态自若,情绪镇定,全然不像过往那般胆小怯懦,意识到她在沈错身边应是没受到什么恶待的,气恼稍稍减弱了一些。
只是沈错一听胭脂的话,却是越发地不开心,伸手一捞将胭脂的腰提到了手中,无比霸道地道:“有什么好从长计议的?我答应帮你找到姐姐,她既已成为干正派的弟子,想必过得不错,你的心愿也该了结了。”
胭脂对沈错从来都是心怀感激、有求必应,只是她自小是由长姐带大,在分离之前一直受长姐护佑,姐弟三人相依为命,有着比一般姐妹更加深厚的感情。
两人互相牵挂,分离三年,如今好不容易相见自然是想好好叙旧,互诉思念担忧。
沈错却不由分说地就想将她带走,还一副之后不再让姐妹俩再见的模样,一下便惹出了胭脂的泪水。
“沈掌柜……”
沈错一听胭脂哽咽的声音,顿时心生误会,气恼道:“怎么了,你要跟你姐姐走吗?”
“我……”
胭脂方才完全处于惊喜之中,还不曾考虑过这个问题。
能与姐姐团聚她自然求之不得,可要离开沈错她又难以想象。
沈错听她声音迟疑,只以为自己猜中,狠狠瞪了霍梧桐一眼,抱着胭脂便想强行带她离开。
霍紫苏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拦,气道:“沈错你幼稚不幼稚?说起来你根本不缺侍女,人家姐妹情深,你放小胭脂回去和她姐姐团聚不好吗?”
霍紫苏一直都知道沈错任性不羁,却还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不讲道理。
霍梧桐毕竟是她师妹,又占着情理,她怎么也得为师妹说说话。
“这又关你什么事?”
“你——”霍紫苏气得差点吐出血来,“你真是不可理喻,梧桐是我师妹,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你身为新阳长公主的女儿,怎的不知以身作则,只知欺凌弱小?”
今日解语没有跟着沈错一起来,而白泉原本与胭脂一样在二楼。
她与胭脂一同下来,只不过在人家姐妹相认时,她正在指导掌柜和伙计疏散店中的客人。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白泉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判断,先疏散人群,万一沈错闹腾起来也能将影响降至最低。
白泉十分庆幸,在霍紫苏口无遮拦地说出这些话时,店内已经没有外人。
沈错脸色发青,眼见着便要发作。就在这时,胭脂抓住了沈错的衣摆,哭腔道:“沈掌柜,我没想跟姐姐走,你不要生气,我只是、只是想与她说说话……”
沈错听得胭脂的哭音,一低头便见她眼角已经渗出泪水,面上满是张皇忐忑,心头不禁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