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的手段不止於此,他暗中授意心腹,在杂役间散播流言:
王洪剋扣的月例,尽数用於在青石城豢养外室;前些年龙牙米仓库失窃的旧帐,亦被隱晦引向王洪。
“听说了吗?王副执事在城里新纳了小妾,那银子来源……”
“仓库丟米的事,我看就是他监守自盗!”
流言悄然传开,不少人暗中议论。
除王、赵二人外,药园中亦有他人蠢蠢欲动。
杂役小头目刘莽,人如其名,性情彪悍,修为达周天境小成巔峰,手下有几个敢打敢拼的杂役,负责药田粗重活计与护卫。
他对执事之位亦存念想,常对心腹言道:
“王洪蛮横,赵乾阴险,皆非良主!执事之位,合该有能者居之!”
城主府其他部门的失意管事,也將药园视作肥肉,或携重礼拜访大执事钱庸,或走总管事石魁的门路,请託贿赂,暗流交织。
钱居所这几日门槛几乎被踏破。
他端坐黄花梨太师椅,捧著青瓷茶杯,冷眼旁观眾人的表演。
周明之死,让他失了一条稳定財路,如今他需一位新的代言人,既要听话,又能带来持续收益。
王洪鲁莽,赵乾油滑,皆非中意人选。
他並不急於表態,如同经验老到的渔夫,静待鱼儿爭斗,或那最合適的脱颖而出,他再出手摘取最大果实。
总管事石魁要求则更为实际。
边境局势吃紧,龙牙米作为战略物资,產量至关重要。谁当执事他不在乎,只要能稳定產出,不出乱子即可。
在这片混乱漩涡中,杨真毫不起眼。
他依旧被分配在最贫瘠的药田,每日埋头劳作,汗滴禾下土,对王、赵之爭恍若未闻,即便受人欺凌,也多是隱忍退让,锋芒不显。
唯有杨真自己清楚,体內暗伤在偷偷服食的龙牙米,与自身真气滋养下,已好了七七八八。
他將真实修为隱匿,对外只显露周天境小成的气息,继续扮演普通杂役。
杨真的目光,却比任何人都要锐利。
通过神魂与本命灵虫金婴的玄妙联繫,金婴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力成了他延伸的耳目。
药园中的人际脉络、真气特性、乃至细微的情绪波动,皆被金婴捕捉,反馈至杨真识海,被他逐一分析、推演。
杨真心如明镜,眼下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执事之爭绝不会止於口角剋扣,很快便会见血,乃至出人命。
这天傍晚,杨真收工回到宿舍,发现同屋那名与赵乾走得近的杂役,並未如常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