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庄诗妍并不觉得如何。
可走在她一旁的雨珍却禁不住觉得有些冷,如果有可能,她都恨不得远远地躲开,再找个地方晒晒太阳驱一驱这一身的寒气。
走到东裕园硕大的卧龙湖边上,湖里十来艘龙舟已经准备就绪,年轻的划手们穿着各色的服装一队一队整齐地侯在岸边,英姿勃勃。
湖边已经搭好了高高的看台。
以六皇子和成王世子冯淮理为首的男客坐在了看台正中间,而一旁不远处则拿半人高的屏风隔出来女客的看席,此刻也快坐满了人。
往年这种活动,莫苍要么在边关打仗,要么哪怕恰巧在京城也会窝在将军府,从未露过面。
是以,今年莫苍这突然一出现,着实惊着不少人。
坐在看台上的冯淮理见有躁动,看了过来,在见到莫苍那一刻脸色一沉,但看到莫苍身后跟着的庄诗妍却是眼睛一亮,转而又想到什么,脸色再次阴沉下去。
六皇子冯瑾煜也看到了莫苍,面上却是无甚表情。莫苍远远地和六皇子抱了抱拳算是打过招呼,六皇子微微颔首。
冯淮理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微微向六皇子这边歪了歪身子,冷笑一声:“怎么,六殿下,什么时候你和莫将军这般熟了?”
六皇子没答话,身子却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冯淮理斜睨了一眼六皇子笑出声,笑声张狂,笑过之后,竟伸手拍了拍六皇子的肩膀,语气故作亲昵:“我说六殿下,你为何如此怕我,好歹我也是你堂兄,日后等你……还得我帮衬着你不是。”
六皇子眼皮耷拉,看不清神色,握着茶杯的手指却是微不可见地轻轻颤着。
冯淮理轻声冷笑一声,靠坐在椅子上,目光向前,余光却是瞥向已在前方坐好的庄诗妍。
而在看台右边的女席,鲁玉婉在庄诗妍进来的那一刻就看见了她,她下意识就去看后方正中坐着的冯淮理,果然,冯淮理一直盯着庄诗妍的方向。
鲁玉婉眉头紧皱,脸上的端庄贤淑顷刻间崩塌。
而坐在鲁玉婉身旁的一名女子脸色也不甚好看,她凑近鲁玉婉问道:“婉儿妹妹,你可知和莫将军一同进来的那位姑娘是谁?”
“月姝姐姐,你竟不认得她?”鲁玉婉故作惊讶说道。
先前的鲁玉烟因着不受鲁夫人待见,很少出门应酬,是以这么多年,京城认识她的人并不多。
如今庄诗妍身着一身嫩绿色裙衫,顶着一张粉嫩如桃花的脸,又是和京城先前盛名在外的风流世家公子,如今战功赫赫的镇国将军莫苍一起出现,难免引起众位姑娘的瞩目。
二人一进来,一个身形高大英俊非凡,一个身材娇小貌美无双,自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那不认识的人,免不了好奇打听一二。
此刻一听莫苍的前未婚妻——户部尚书家的嫡女吕月姝在问,众位姑娘都侧着耳朵仔细听着。一是都好奇这吕月姝见到前未婚夫莫苍会是何种态度,再就是也都想知道那个和身中奇毒不知哪日突然没了命的莫将军在一起的女子是谁。
鲁玉婉拿着帕子遮住嘴冷笑一声,随即故意高声说道:“这事虽说是家丑,但想必各位姐妹也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和莫将军一同进来的那位,就是我们鲁家先前那鸠占鹊巢十五年之人。”
“什么?”
“是她?”
“她怎么还有脸进京,还有颜面出现在鲁姑娘你面前。”
“她怎能、怎么如此不知廉耻,竟然和男子坐在一处。”
……
先前鲁相府的姑娘被抱错之事,也不算小事,鲁相府也没刻意瞒着,是以京城该知道的人家都知道了。
此刻听闻那当事人就在眼前,平时憋在后宅闲得长毛的各位世家姑娘的眼中皆是闪着熊熊八卦之火,七嘴八舌吐露着对一个占了高门大户十五年便宜的农户之女的不满和鄙夷,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和嫉妒。
坐在最边上的一位红衣姑娘沉默着听了半晌,不屑地笑了下,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不过是看不得人家姑娘长得比你们漂亮,嫉妒人家姑娘和莫将军待在一处罢了。”
“晏明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不顾礼义廉耻?当年你可是四处说你中意莫将军,可人家连个眼神都不曾给你。”一个姑娘被说中心事,面红耳赤驳斥道,众女忙附和。
“是啊,我是喜欢莫苍,莫苍他也是不搭理我,这事儿整个京城人尽皆知,可那又如何?我晏明珠坦坦荡荡!谁像你们,一肚子的龌龊心思。你敢说你们几个、你、你、还有你,”
红衣女子晏明珠拿手随手点了几人,语带讽刺说道:“你们敢说你们在莫苍中毒之前对他没心思?还有你,不是说过只要能到莫苍身旁,哪怕做小也不介意吗?只不过在莫将军中了毒之后,各个都躲得远远的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