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郁中将箭矢呈上,李韶接过来,迅速解开系在上面的信笺,垂目睨读,眉眼间阴霾密布,“晋阳王竟敢谋反……”
帝王语出惊人,在场的几位大臣皆是舌桥不下。
“怎么会这样?”靳明阳急切开口:“陛下,长公主可是被晋阳王掠走当了人质?”
晏尚同神色紧张,“陛下,信里说了什么?”
“晋阳王扣押了长公主和晏棠。”李韶将信扔给二人,戾喝道:“袁刚呢?把袁刚给朕叫进来!”
晏尚同和靳明阳凑在一起,火速扫了几眼信笺,面上布满忿忿之色。
不多时,颓唐的袁刚跟着梁郁中走进来,还没站稳,人就被天子猛踹一脚,直接仰躺在地。
“你这个混账东西!”李韶怒目而视,恨不得扒掉他的皮,“朕让你去查晋阳王,你查的什么?你不是说他没有谋反之意吗?这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将信拿过来,直接扔在地上。
袁刚哆哆嗦嗦的捡起信笺,一下子如临深渊,脸色变得铁青,惶然叩地求饶:“陛下恕罪!臣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
晏尚同和靳明阳异口同声,这大概是两党之间最有默契的一次。
就在这时,刚巡查回来的孟烁听到动静,大胆闯进宫内,跪地道:“陛下,卑职锦衣卫总旗孟烁,曾受命与晏大人,私下与岳中钦千户调查袁刚违法之事。卑职等人发现,袁刚命一个叫刘士锦的商人在滁州大肆掠抢私盐四百万斤,同时刘士锦还打着袁刚的旗号奸。淫。妇女。此人已经被控制,证据存放在锦衣卫,还请陛下定夺!”
话音落地,就见袁刚双目喷火:“你这个狗腿子,敢落井下石!”
“你还敢放肆!不仅渎职,还贪赃枉法,简直是藐视我大魏律法!”李韶眸光凛寒,这次他没有顾忌靳明阳的面子,厉声吩咐:“来人!将袁刚压下去,转交刑部革职查办!”
“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还请陛下让臣戴罪立功!”袁刚砰砰叩头,往日的飞扬跋扈消失殆尽,如同垂死挣扎的困兽。
李韶充耳不闻,很快锦衣卫就将昔日的堂上官压下去。
“陛下饶命!首辅大人救我!”
袁刚嘶哑的叫嚣渐行渐远,晏尚同斜眼窥去,只见靳明阳宽袖一甩负手而站,没有丝毫为他求情的意思,看来锦衣卫这颗棋子他是放弃了。
袁刚落马,对非淮来说是一大幸事,然而晏尚同无心庆贺,心头牵挂着儿子的安危,缓声询问:“陛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靳明阳也惶急看向天子,生平以来他第一次忐忑不安,若天子不肯为长公主铤而走险,反党逼急,怕是会要了她的性命。
两党魁首在此,剩余的大臣不敢表态,殿内寂静无声,几人呼吸可闻。
少顷后,李韶负手而站,沉声道:“传神机营,朕要亲自剿灭这群反党!”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雨,冷湿的空气从狭小的窗户中灌进来,为暗沉的监室平添了一丝生机。
李映柔靠在晏棠肩上,阖眼听着外面的雨声,思绪早已变得安静下来。
雨停时,她差点就要睡着了。
砰砰
此起彼伏的爆破声由远及近,李映柔倏尔坐直身,睡意全无,“什么声音?”
“是火器声,想必是神机营来了。”晏棠抬眸看向那扇高窗,有一束微光投照而入。
“神机营……”李映柔沉寂的眼眸再度被点亮,雀跃道:“太好了,神机营来了,晋阳王守不住这座哨堡的,我们有救了!”
晏棠顿了顿,无奈泼她冷水:“殿下,先别高兴太早,臣怕这些反党狗急跳墙。”
李映柔心道也是,眸色又黯下来。
就在这时,走廊上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铁门就被人打开了。率先进来的是世子刘懋,焦急对手下说:“快!把这俩人带走!”
“是!”
兵士们穷凶极恶的扑上来,晏棠见状不好,用身体挡住李映柔,奈何他们人多势众,轻而易举就将他们分开,堵上嘴,架着胳膊全都拖出去。
两人跌跌撞撞出了哨堡,就见晋阳王和百数兵士站在外面。
“往南边走!”
王爷下令,一行人迅疾往南边山林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