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芙蓉却略显尴尬,垂目道:“臣妾沈芙蓉,是陛下的昭仪。”
“哦,你就是蓉昭仪啊。”李映柔恍然,目光在她脸上探寻,忧心忡忡道:“蓉昭仪的眼睛怎么了,肿的像个桃子似的,谁欺负你了?有苦尽管说,本宫让陛下给你做主。”
韩婕妤一听,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到沈芙蓉身上。
李映柔的话戳到了沈芙蓉的痛楚,她是个骨子倨傲的人,入宫近一年都不得宠幸,隔三差五就得哭一场疏泄怨忿。
眼前的女人虽然眉眼温和,但那股睥睨众生的劲头不加掩饰,好似她才是这后宫的主子。沈芙蓉强压心头火说:“臣妾无事,多谢长公主关心。”
“那好。”李映柔笑笑,刻意激将她:“蓉昭仪怎么面黄肌瘦的,难怪得不到宠幸,这样的仪容陛下看到怕是会眼疼呢,回头仔细着点。”
清泠的声音如破冰溪流,带着股软糯糯的娇气,却化为刀子,一下下往沈芙蓉心里剜。
回想到这数月以来宫婢带来的消息,陛下整日都陪长公主就寝,她暗搓搓攥紧手,指甲刺在掌心。
就是这个女人,霸着陛下不放!
李映柔瞧着她秀丽的脸慢慢变形,轻声道:“你们继续玩,本宫先走了,陛下一会还要与本宫用膳呢。”
狐媚子!
沈芙蓉心里又扎一刀,冲动上来,直接叫住李映柔:“长公主,臣妾有话要说。”
她话音不和气,韩婕妤心道不好,伸手去拉,却被她轻甩袖阑拂开了。
李映柔看着上钩的鱼儿,丹唇轻启道:“但说无妨。”
“臣妾知道长公主跟陛下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但您已经出嫁了,夜宿陛下寝宫委实不妥。”沈芙蓉顿了顿,肃然道:“还望长公主注意避嫌,谨守妇道。”
话音落地,韩婕妤差点吓晕过去。
她们只是低位妃嫔,又不得圣宠,与长公主对峙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放肆!”竹筠见沈芙蓉出言不逊,上前两步就要掌嘴。
“竹筠,退下。”李映柔止住她,眸底流转的光华越来越厉,“真没想到蓉昭仪的醋都吃到本宫头上了,在这教本宫怎么做人?”
沈芙蓉不答,面上不卑不亢,唯有手心变得愈发黏糊。
李映柔俏眼睃她,轻捋怀中猫儿说:“你这么牙尖嘴利,怎么没把陛下叫走呢?说到底,都怪你不争气。”
话落,她看到沈芙蓉眼中聚起泪花,轻蔑笑笑,踅身离开了。
出了御花园,竹筠低声道:“殿下,蓉昭仪不分尊卑,就这么轻易饶了?”
“我在宫里待够了,还得谢谢她不分尊卑呢。”李映柔对竹筠莞尔一笑,“不用我们出手,陛下不会饶了她的。”
竹筠会意,垂首不再言语。
走出甬道后,李映柔坐上凤辇,眼尾低垂,一副哀戚模样,将黛眉递给随行内侍,“蓉昭仪出言不逊,本宫在这没法待了,送本宫到承天门。”
内侍是乾清宫当差的小马子,小马子没跟进去,当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又不敢含糊,只能应着长公主。
凤驾高启时,他凑到竹筠面前问了个大概,心头猛地一紧。蓉昭仪前些时日刚解了禁足,这就开始作事了?
待李映柔出宫后,小马子抱着黛眉飞奔到勤政殿。
靳明阳已经走了,李韶正坐在描金榻上望着冷凉的参汤发怔,余光瞥到小马子火急火燎跑进来,不愉地皱起眉头。
与此同时,黛眉从小马子怀里跳出来,踩着猫步走到李韶身边,拿头环蹭着他的腿。
多天的相处下来,李韶对黛眉倒是不怎么惧怕了,俯身将它抱到怀中,修长手指勾着它的下颌,“出什么事了?”
“陛下。”小马子喘着粗气说:“长公主跟蓉昭仪在御花园起了争执,蓉昭仪拈酸吃醋,说长公主夜宿乾清宫不守妇道,长公主……赌气出宫了。”
圣驾来到长公主时,吃了闭门羹。
李映柔半趟在榻上悠哉吃着蜜饯,推脱身体不适,避而不见。李韶知她在气头上,站在门外好哄歹哄,最后只能嘱咐她照顾好身体,悻然离开。
回宫之后,李韶怒气冲冲的来到了沈芙蓉住的明苑宫。
沈芙蓉正在寝殿内拾花弄草,听到通传,雀跃的差点将黄铜花壶丢在地上。她双手轻抚发鬓,疾步下来迎接,叩地道:“臣妾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