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鸣颔首:“那么之后我会来同沈先生签订协议,请贵公司及时通知沈先生。”
王总连连点头:“是……这是一定的。”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位南城易家的新任家主就是盯上了沈和秋这个人,请人唱歌不过是个幌子。
也是,长成沈和秋这样,被看上也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那张脸,实在是漂亮。
西餐厅的服务员礼貌小心地把柠檬水送上来,同沈和秋与梁宏两人点头示意后,很快就转身退了下去。
沈和秋盯着面前的玻璃杯子,透明的杯壁粘附了许多小水珠,正慢慢地往下滑。
他困呼呼地眨了下眼睛,把困出来的水汽慢吞吞地眨掉。
他出门前才吃了药,现在大概药效发作了。
坐车来的一路上,他的新经纪人梁宏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懂。梁宏说话的速度太快,而他的思维太慢。
梁宏虽然才给沈和秋当了不超过一星期的经纪人,但一看沈和秋盯着杯子发呆,就知道他刚刚说的话没一句被听进去。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别给我装死了!昨天不就跟你说过,今天要来签协议吗?这是公司给你的最后一次资源。”
梁宏的声音有些大,沈和秋被吼得愣住,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公司给的资源?沈和秋慢半拍地在心里念了一遍这句话,心头不安地颤动起来,他下意识地攥住了左手手腕上的银手链。
沈和秋看向梁宏,神色有些紧张,像是被梁宏突然的话吓到似的。他微微睁大眼睛,银手链的雕刻纹路把指尖都被膈得发白:“是……唱歌吗?”
梁宏瞧着沈和秋懵懵懂懂的眼神,心里直想笑,面上也露出一点讥讽:“什么资源?废物利用呗。”
“你现在唱不了歌,写不了曲,就是个好看的花瓶,公司就把你废物利用卖给了易家的那位,反正你最近不也缺钱?”
“放心,该给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梁宏冷笑道。
他动作粗鲁地把面前放着的那杯水一口喝光,然后重重地把空玻璃杯砸在桌上。
沈和秋被这一声砸得脑袋空白。
梁宏这次说的不是很快,他听清楚了,但却没听懂。
沈和秋抿紧了唇,不发一言,本就浅淡的唇色被抿得更苍白。
他和梁宏相处不久,只觉得对方的脾气很差,动不动就会吼他,和他以前的经纪人一点都不一样。
沈和秋不敢问梁宏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好又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继续盯着面前的玻璃杯。
气氛沉默下来,梁宏看了眼沈和秋。
年岁不大的青年穿着白色的针织毛衣,最淡的素白色却因为搭上了张精致的脸,便成了最浓艳瑰丽的颜色。
沈和秋是冷白皮,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望过来时仿佛能流光溢彩,眼睫低垂的时候又有一种勾人心魄的脆弱感。
他的头发稍长,服帖地垂在耳侧,这让他看起来透着种让人心痒的柔顺,仿佛一枝娇养在温室的白玫瑰。
银手链在他纤薄白皙的手腕上闪着温润的光泽,梁宏自从当了沈和秋的经纪人后,就没看过沈和秋摘下来过,手链的做工看着倒是挺精致,上面还挂了片银叶子,刻着个“秋”字。
梁宏胸口闷着的火气熄了些,他不是公司上层,具体上层是怎么决定把沈和秋“卖”了的,太也不清楚。
但他咂摸着嘴想,沈和秋皮相好成这样,也难怪公司会去跟易家的那位新任家主牵线搭桥,一看就能在最后狠捞一笔。
而能搭上南城的世代豪门易家,对于现在丧失价值的沈和秋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