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出和也终于被脸上的痛感唤回神,赤眸中掠过一丝隐晦的情绪,他垂下眼睑将其遮住,说:“我超信任五条老师的啊。”
就是因为信任,就是因为确信自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了,所以才不想让他知道过去的那些事情。
“这才不叫信任。”五条悟猛地松开他的脸,屈指重重地弹在他的额头上,不满道,“和也真的是超——笨的学生了。”
“不过没关系,”五条悟一翻身在他面前盘腿坐直,“我有好多时间可以来教你。”
“诶?”星出和也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往旁边挪了挪。
五条悟跟着蹭过来,上半身前倾,双手撑在他的大腿两侧,说:“我们先从讲故事开始!”
“讲和也为什么来到东京的那个故事。”
星出和也垂下头,咬住嘴唇,沉默良久,才踌躇着开了口,声音轻而飘忽,似乎说出来就不是为了让对方听见。
“那个时候,我在给港口mafia工作……”
横滨的冬天是不怎么冷的,哪怕在最冷的日子,温度也通常是零度以上,雪天更是少之又少。可是那一天,天气却格外得冷,温度低到让人觉得有些异常。
星出和也缩在自己那个狭小拥挤的宿舍里,哪里也不想去。他被森鸥外骗进来已经有将近一年,底层的工作枯燥乏味,不是去找人打打杀杀就是被人打打杀杀,再有,清理战场、运送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货物之类的杂活,通常也是他们这些人来干。
不过这两天意外清闲,组织最近好像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情,级别高的那些成员,甚至是干部都被首领调用,去做这件事情。当时只有中原中也比较特殊,他一直在国外出差,森鸥外似乎也没有把人叫回来的意思。
那段时间他们这些人太闲了,就总是凑在一起瞎胡扯,甚至有人推测,这次做大事情,首领没把中原干部叫回来,就是因为他觉得中原干部这段时间风头太大,想借这次搓搓他的锐气,隐晦地警告他。
星出和也是不信的,也没兴趣和那群人讨论这些。森鸥外这样的人,才不会做那种愚蠢的事情。那森鸥外究竟是又什么意图呢?
可能是日子是在太无聊了,他趴在床上,不自觉地思索起来——放在以前,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考虑的。
他的思考一直到急促的来电铃声突然响起。
在这样一个非常难得的零下三度的日子里,他非常难得地接到了新的任务。上面要他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去红砖仓库交接一批货物。
那两位在酒喝得正嗨,连电话都是其他同事帮着接的,别说去交接货物,估计现在连正常走路都颇为艰难。上面说这批货不多,让他们收到之后直接带回总部的大楼。
他想了想,觉得那这批货大概是真的非常少,估计一个人也能办了,所以也没再等其他人,只身一人前往红砖仓库。
明治末期建的仓库,早就废弃许久,历经一百多年的风吹雨打,显得有些凄清。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内回响,似乎给这里更添了几分落寞。他来到约定好的交货的地点,意外发现这里空无一人。一个奇形怪状的盒子摆在地面上,旁边扔了张纸条,说明这东西就是要交接的“那批货物”。
没有杀气,没有埋伏,这里似乎确实只有他一个人在,安全得很。有些奇怪。他绕着圈打量那盒子,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把盒子捡起。
在这种情况下,这盒子明显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它看上去像是用积木胡乱拼接起来的,这里鼓起一个半圆,那边又突出一个尖角,木质材料,表面上有许多划痕和凹陷,看上去年代十分久远。
上面传来新的消息,问他有没有拿到货物。他给了那边肯定的答复,又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弯下腰去,打算把这东西捡起来。
森鸥外的判断应该是不会出错的,他虽然隐隐有些担心,但仍凑了上去。然而谁知,就在他指尖碰到那盒子的瞬间,它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而且幅度越来越大,频率越越快,看上去到突然有点像一个被一鞭子抽偏了的陀螺。
他吓了一跳,立刻收回手,后退几步,看着那东西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几分钟后,它逐渐消停下来,又过了两三分钟,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彻底没了动静。
他又等了两分钟,见这东西确实不再动了,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凑了上去。这东西刚才转得挺疯,倒也让他确定了一件事。看着奇奇怪怪让人心里不安,实际上却应该是没什么威胁的。不然,早在他刚才碰到它的时候,这东西就已经发动攻击了。
会一直这么旋转,大概是它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无法触碰,自然就无法把它带走。
他缓缓蹲下身,凑近了打量这个奇形怪状的拼接物。它应该是只对触碰有反应的,不然自己这回凑得这么近,这东西早该暴起飞转了。
其实除了样子奇怪了点,这东西看上去很是普通,是那种摆在货摊上,都不会有人想要问个价的普通。星出和也盯着它看,突然鬼使神差般伸出手,又一次碰到了这东西。
他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立马把手抽了回来。然而这一次,这东西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像最开始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狂躁。
星出和也犹豫了一下,再一次伸手,抓住它,确实没再受到丝毫阻碍。
是刚才的那一波疯狂转动已经耗光它储存的全部“电量”了吗?
他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打量。但无论怎么看,这似乎东西确实毫无特殊之处,做工粗糙,年代久远,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凹陷和长短不一的划痕,甚至还有一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