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好不容易从苦恋的漩涡里脱身而出,他是不会再让眼前这个人拉她下水的。
更何况,公主说要跟他和离。
难捱的死寂后,他毫不避讳的说:“驸马本就与公主无意,何苦再守着一个虚名,一别两宽不好吗?”
“一别两宽,怎么可能?”江伯爻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如果一别两宽,那为这段婚事受到伤害的人,该让谁来承担后果?一别两宽,岂不是太便宜他们这对狗男女了?
他遽然冷脸,朝夏泽逼近一步,“夏侍卫简直站着说话不腰疼,别以为公主宠你几日,你就可以对我说教了。你给我记住,今天公主能弃我,明天也能弃了你。公主的爱慕是有时限的,你不都看到了么?你我都会变成雨后黄花,谁叫那位公主天性孟浪呢?”
言罢,他从夏泽脸上寻睃一圈,轻慢之意不加掩饰,随后踅身往公主府大门走。
然而没走几步,就觉得腰间被石子样的东西击中,刺痛感从一个小点开始蔓延至全身。
江伯爻遽然回身,对上那张冷漠而疏离的面庞。
夏泽手扶佩刀,不假辞色,声音也无甚息怒:“驸马也记住,倘若日后再对公主不敬,卑职就要例行敕权了。”
他身为皇权特命的贴身侍卫,自然是有一些与众不同的特权,比如主子遇险,他可以不计后果的拿下对方。
腰间的刺痛一点点被放大,江伯爻的拳头松了又攥,反复几次才按捺住心头的燥火,离开公主府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浸满了冷汗。
目送江伯爻离开,夏泽在原地站了会,仰头看向碧空。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目,倾泻而下,落在他身上。
“雨后黄花……”
他淡淡勾勒一句,心头有些发堵。
江伯爻说的似乎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公主爱驸马爱到疯狂,他全程目睹,如今却全身而退。
那他呢?
会不会只是她的一时兴起。
“你我都熟悉彼此的感觉,共度余生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你成了沈三公子,我就可以招你为驸马了。”
“夏泽,我好像爱上你了。”
清泠的话音在脑海中盘旋不散,夏泽晃了晃头,好半晌才定住心神,踅身回乐安宫复命。
这头刚进了寝殿,瑛华就没头没脑的扑进了他怀里,在他胸膛蹭了蹭才抬起脸看他,像个委屈受气的小娘子,“夏泽,江伯爻他竟敢欺负我。”
她嗲声嗲气,矫揉造作的模样惹人怜爱。夏泽眼波轻柔,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是吗?但我看公主方才那耳光打的很舒畅呢。”
“那是自然,大快人心!”
瑛华面上阴转晴,江伯爻那么好看的脸顶着个巴掌印回去,真是满足了她饥渴的报复欲。
沾沾自喜后,她倏尔低垂眼睫,摊着手说:“我的手都打疼了,红扑扑一片,还不快给我吹吹?”
她又开始撒小脾气,夏泽无奈,只得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吹了几口气,“公主这样打人好吗?驸马看样子有意求和。”
“他这是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呢,”瑛华不以为意,“反正我也不打算与他再过下去,打他算便宜他了。”
“……”
夏泽面色微沉,又想到方才江伯爻狠厉的话,看样子两人的和离之路注定不会那么顺畅。
见他发怔,瑛华挠挠他的手心,“怎么了?”
夏泽回神,“没什么。”
“唔。”瑛华微蹙眉头,有些担忧的问:“江伯爻方才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夏泽回答的言简意赅,沉然不惊的吹着她的手。见掌心不那么红了,这才将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