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我当初就看他气质不俗,原是太尉的儿子。”她松了口气,朝瑛华靠近一些,“睡出感情来了?”
“我是那么庸俗的人吗,靠睡觉就能睡出感情。”瑛华嗔她一眼,“我跟夏泽可是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宋文芷愣了愣,“发生了什么事吗?”
眼见她开始担忧,瑛华赶忙斜插打诨,“我开玩笑的,快别问了,我准备的碧螺春怎么样,快尝尝。”
就在这时,一溜婢女鱼贯而入,手持檀木托盘。精致的菜品逐一上桌,琳琅满目,堪称饕餮盛宴。
宋文芷一向爱吃,将方才的疑惑抛之脑后,赞叹道:“行啊,果真是公主府,豪气,没拿那三瓜俩枣打发我。”
瑛华红艳艳的唇携出姣好的弧度,嫌弃的瞥她一眼,“愣着干嘛,还不快吃,大都是你喜欢的吃食。”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宋文芷浅浅一笑,拿起象牙箸大快朵颐。
故人相见,颇有难舍难分的架势,缠了一天还不够,宋文芷最后又留宿在了公主府。
入夜后,瑛华照往常一样又去泡药浴。
宋文芷在她寝殿踱步,背着手四处寻睃,只看,没有乱动分毫。虽然这里的陈设摆列跟之前无二,但又透着些许微妙的不同,这里有男人待过的痕迹。
大概,这两人已经住在了一起。
寝殿的大门未关,冬日遮风的幔帘也已褪去。徐徐香风入室,床上纱幔层层摇曳,画出曼妙的弧线。
宋文芷想了想,徐徐走出寝殿。
外头夜色轻笼,远远望去,就能清楚看到水榭上奇花异草蓊郁盘踞。然而她不是来赏夜景的,脚步一旋,朝着廊下伫立的那人走过去。
脚步声清晰的传入夏泽的耳朵里,他只用余光瞥了下,依旧不动声色的站着,看着远处的绿树。本以为这个客人是闲来无事溜溜,殊不知却停在了他面前。
宋文芷长了一幅好面皮,如果说瑛华是娇气妩媚,那她只能用凉薄冷淡来形容,尤其是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眸没有半点情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这份孤傲让人不喜,难怪瑛华之前不让她跟赵贤在一起。这样的尖酸刻薄之人,即便是没有坏意,也不讨人喜欢。
面对近身的不速之客,他神色冷冷道:“宋小姐有何吩咐?”
宋文芷没说话,但眼神不知在揣摩什么。半晌后,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伸手托起了夏泽的下巴。
指尖只接触了须臾,夏泽就后退避开了,面色阴沉,生出十二分警惕来,“宋小姐,这是公主府,请您自重。”
凛冽的声音潜藏着愠怒,宋文芷充耳不闻,还是一派淡然。
“这次怎么没脸红?”她作恍然状,“哦,我知道了,分人。”
眼前的女人说话阴阳怪气,轻狂不羁,夏泽很是反感。顾念公主,他只能压下心中不悦,往边上挪了几步,噤口不言。
宋文芷又逼近他,抱着双手问:“你跟瑛华在一起多久了。”
面对咄咄逼人,夏泽只能沉声打发:“一年多。”
“也不长,你是如何蛊惑瑛华让你做驸马的?”
蛊惑?夏泽觉得眼前这人对自己有很大敌意,不由得眉心拧起,“这是我与公主的私事,和小姐无关。”
二人的眼神似冰如雪,在皎白温和的月光下碰撞在一起。他们谁都没有谦让,更没有退缩,就直勾勾的逼视对方。
宋文芷细品其中声色,觉得这小雏就是一匹心机深沉的狼崽子,眼神里暗藏着凶光,锋芒不露却让人为之胆寒。他日若飞黄腾达,指不定会掀出什么风浪。
她不由担心瑛华,掷地有声的说:“我不管你身份如何,但你若敢跟江伯爻一样负了瑛华,我一定饶不了你。”她又往前迫近一步,“你最好别始乱终弃。”
瑛华回来的时候,眼前的光景让她有些诧异。廊下夏泽跟宋文芷沉默相对,都板着一张脸,寒风配霜雪似的。
“这是怎么了?”她拢着袖阑走过去,肩披一件御风斗篷。
夏泽率先回过神来,抢在宋文芷前说:“公主,宋小姐问你怎么还没来。”
宋文芷若有似无的瞟他一眼,半句话未说,算是默认了。
“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泡药浴时间长一些。”瑛华弯起笑眼,将宋文芷迎进屋。与夏泽擦肩而过时,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留下一抹不用言说的爱意,轻柔炙热。
待两人进屋后,夏泽松了口气,微微攥拳,想要留住手中的余温。
虽然这位将军小姐有点口轻薄舌,但对瑛华倒是真心实意的好。他只有劝慰自己不要以相看人,爱屋及乌。